「回神了?」
「總經理怎麼這樣啦,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她揉著臉頰埋怨著。
「被騙到的才是小孩子。」方孟修接著說道:「我還在問你話,你說了一半就自顧自的發呆,要是重要的公事忘了交付怎麼辦?」
「對不起。」她又低下頭來。
他搖頭,心想,她的行為習慣還真好猜測啊,不是低頭道歉,就是漲紅著臉瞧人。
「你的錯又多一條了。」他伸手從西裝的口袋中拿出黑皮筆記本。「沒有交付重要留言。」
「不、不公平,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一看到黑皮筆記本,她不由自主的一股無明火就上來。
「那麼現在可以說了嗎?」方孟修開口,「到底是什麼樣的事?」
說也奇怪,剛剛陷入了過去的那陣回憶中,令她不由得傷感起來,可是被總經理這麼一鬧一哄,那份感傷的情緒也就這麼不見了。
「馬特助說是……是郭氏集團的人到公司了。」唐可蓮緩緩開口說道。
聽完,方孟修神色一凜。
「回公司,現在。」
*** *** ***
裝潢別緻的會客室內,櫃子上陳列著無數這家公司推出的產品,讓拜訪者可以知道,這是一家以自己產品為豪的公司。
某方面來說,這是一種心理戰。
如同部分的國家會將坐落在他國屬於本國的大使館,裝潢得富麗堂皇。
讓這國家的居民見識到,他們是擁有多麼大的財力,無形中打消對他們國家有不軌的念頭。
此時,對於現在這會客室內的拜訪者而言,這些不過只是夜郎自大。
「都是些粗糙的玩意兒。」他這麼開口說道,對眼前所陳列的物品似乎一點也不以為意。
「我家的產品,礙著你了?」會客室的門被打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另外一位男人。
「哦,好久不見了。」對方回首注視站在門邊的男人,「孟修。」
方孟修似乎不願和對方多說,逕自拉開椅子坐下,不過眼神卻緊緊盯著對方不放。
「哈哈。」對方發出爽朗的笑聲,「你還是這樣的個性啊?見到老朋友來了,起碼該笑一下嘛,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麼嚴肅的啊?」
他嘴角提起笑容,可眼神卻充滿敵意。「郭明宇,有話快說,北京這筆帳你想要的話就拿去,我會牢牢記住的。」
「唷,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突然覺得錢太多想幹點賠錢的買賣,沒想到居然礙著你了呢。」他笑著說道:「其實早說嘛,說你孟修想要這筆生意,我一定不會介入的啊。」
方孟修冷笑一聲回答,「哼,不過是一張合約。」
「這就奇怪了,我聽說那是你們下半年度的計劃啊,大概是三億的營收吧,真的沒關係嗎?」郭明宇一瞼故作關心,「不然這樣吧,看在過去的情面上,你可以求我啊,只要求我的話,我一定會把合約還給你的,不然,你董事會那邊可能會不好交代吧?」
「這是我方某人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他嘴角掛著自信的笑。
「態度不要這麼冷淡嘛,該不會還在為了『那個』的事跟我計較吧?」
那個……是曾被淡忘的回憶。
「說什麼我們也是好友一場啊。」郭明宇雖是笑容滿面,卻帶著一股寒意。
「她,是你的妻子,別說得跟個物品一樣。」
「哈哈……女人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啊。」他仰首笑道。
兩人對於那個她的重視程度,有顯著的不同。
「如果你是來跟我寒暄的,那麼我還有其他事要忙。」方孟修站起身來。「失陪了。」
「好,那我就簡單的說。」郭明宇不疾不徐的從懷中掏出一根雪茄,緩緩的將它點燃,側著頭看著他道:「我是代替我那白癡的弟弟,來拿回另外那樣寄放在你這的東西。」
方孟修沒有回話,只是回頭瞪著對方。
「那樣東西給我們郭家添了不少麻煩。」他從口中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聽說你們現在收留那東西了,是吧?你應該很清楚我所說的那東西是什麼吧?」
「如果你要找遺失的流浪狗跟貓,我可以介紹你到動物之家,我這沒有收留任何的動物跟東西。」方孟修刻意在「東西」二字加重語氣。
郭明宇向來不把人當人看,認為僅是區區一介物品,當然也包含自己的妻子。
「好,那就不是個東西。」帶著嘲謔的他笑道,「叫什麼來著我想想,唐可蓮吧?哈,可憐沒人愛,哪有人取這麼蠢的名字。」
「你是為了婚禮一事而來?」
「哎呀,你不說我倒忘了,籌辦婚禮那一大筆錢也該是要她出才是。」郭明宇咬著雪茄張著手指數著,「還有啊,像遮羞費啊、媒體的遮口費來著的……」
方孟修眼神一沉。「報個數字。」
「哦,你要幫她出這筆錢?」郭明宇揚眉問。
「數字。」他重複道。
「笑話!」郭明宇倏地變臉重拍桌子,「我郭家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錢,我還沒把你那丁點資產放在眼裡。」
「這是我的公司。」方孟修的氣勢也不輸人。「請你放尊重點,要吼要叫回去你郭家吼。」
如果讓兩人現在年輕個十來歲,或許他真的會拿起眼前的煙灰缸朝這傢伙的頭上砸下去也說不定。
郭明宇拉著剛才弄皺的西裝,「我說了,是為了我那白癡弟弟而來。」
「新娘子跑了還想娶人家嗎?」方孟修笑道。
「那是我郭家的家務事,不過就看在我那白癡弟弟跟你一樣,新娘都逃婚過,不如就同情他一下吧。」這句話帶著深深的譏諷。
「哼。」他冷笑一聲,「比起他來,我比較同情你。」
兩人之間的氣氛詭譎,像是充滿濃郁的火藥味,隨時一點摩擦都可以引發大爆炸。
「都這個時間了啊?」眼看情況僵持不下,郭明宇低頭瞧著手腕上的表。「總之一句話,叫那女的離開這家公司。」他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