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楓,嫁給我好嗎?」年少純樸的他遞上了戒指。
「傻瓜,我等你這句話等好久了……」女子因為感動,眼角泛出了淚光。
夢境一轉。
「不!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離開我……」他吶喊著。
「孟修……對不起……」一樣的淚光卻是懷抱不同的心情。
「為什麼是郭明宇?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你要嫁給他?曉楓,回答我!」
半夢半醒之間。
「醫生,我兒子的病怎麼了?自從婚禮之後,他就變成這樣了,跟他說什麼他也聽不見,打他、罵他,他也沒有反應,怎麼會這樣呢……」
「這是罕見的感官交感神經失調的現象,病例上的資料也很少,這方面我們也不太清楚該怎麼治療,會引起這樣的原因,大都是患者在短期內接受太多的情感,像是愛、恨、妒、怒……各式各樣的情感交雜在一起。」
「你跟我說這些我聽不懂,我只要我兒子能夠恢復正常啊!他是不是瘋了?你告訴我啊醫生。」
「這不是瘋了,只是他會沒有辦法表達出自己的情感,像是喜好或厭惡之類的情況,不過,我們可以先從藥物方面慢慢治療……」
風,溫柔得像是想為男子拭去臉上的汗珠,輕輕的吹拂著。
「曉楓∼」
此時不知又夢見什麼,男子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坐起身子。
他壓著額上的太陽穴,「頭,嘖∼又開始痛了,藥呢?」他翻著一旁的矮櫃,試著找到自己的藥,只是才睜眼,便看見了桌上被風吹撫作響的筆記本。
月光灑落在他半裸的身軀上,矯健的體格配上俊俏的臉龐,不知讓多少女人看煞,但是,那件事後,卻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將眼神停留第二次。
除了,她以外。
唐可蓮……他來到桌前,拿起那本黑色筆記本端詳仔細,腦海中想起的,是那迷糊小妮子天真的模樣和一抹甜美的笑。
「頭……啊……」疼痛讓他不得不放下筆記本,將視線落在矮櫃上,找著能減輕他疼痛的藥物。「嘖,藥,我的藥呢……」
耳際似乎還聽見了出院前,主治醫生的叮嚀。
「你的病情能夠恢復到這個階段,是我們能盡的最後努力。由於當初你是受到太多情感的刺激才會發病,所以日後我建議你,看是不是能避免去喜歡上人。」
「避免喜歡上人,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的潛意識會抗拒、本能的排斥,會恐懼回到當時婚禮上的情況,所以很可能會加重病情的惡化。」
「那這有沒有辦法治好啊,你不是說我兒子他有恢復嗎?我兒子他……他不能喜歡上人,這、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
「能不能治好,身為醫生的我也沒有把握,萬一你兒子真的喜歡上人,很可能病情會再度發作,雖然也是有可能痊癒,不過必須要他喜歡上人的同時才會知道,要是萬一他沒有痊癒,屆時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能保證。」
「你是說,我兒子他、他會發瘋?」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或者是做出一些傷害喜歡的對象的行為來……」
「這……怎麼會這樣呢?我只剩這一個寶貝兒子啦……」
「知道這些就夠了,醫生,謝謝你。媽,你也別擔心了,從此以後我不會需要這種無謂的情感,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以後我會讓你過好日子的。」
「孟修你這孩子啊……」
母親老淚縱橫,醫生鏡片下無奈的眼神猶在眼前。
「不會的,我不會的,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我再也不需要愛情,再也不需要這種無謂的情感。」男人抱著頭吞下藥丸,不停的重複這句話,最後趴在地板上沉沉睡去。
今晚,無論吹得多麼安逸的風,卻也帶不走方孟修心中的痛。
*** *** ***
「總經理要出去啊?」
辦公室內,看見方孟修與馬嘉賢對話完,便神色匆匆的往電悌方向走去,唐可蓮知道現在是她工作的時間了——當個重要的司機。
方孟修停下腳步,瞥了她一眼。「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馬特助身邊。」
「耶?這、這是什麼意思?」張大的眼睛代表著心中疑惑。
「事實證明,你不適合當個司機,留在辦公室泡咖啡或許比較適合你。」他的步伐再次邁開,壓下門邊的按鈕讓自動門開啟。
「可是,可是……」唐可蓮跟上他的腳步,「我、我是總經理……重要的司機啊,這是總經理說的。」突來的一舉讓她手足無措。
當初讓她做司機,只是為了讓她在不被郭家發現的情況之下進入公司,成為自己私人的司機比成為他私人的秘書要來得不起眼。
現在既然郭家已經找上門來,那就沒有必要讓她做這麼危險的工作,更少保障了路上行人安全。
「我說了,事實證明,你並不適合勝任這個職務。」他拿出懷中的筆記本在她眼前晃過,「再者,你已經連續撞壞我七輛車了。」
「有兩輛不是撞壞的。」她辯稱。
「把敞篷玩壞,結果遇上下大雨讓我們兩人在車內游泳,你說這個不算弄壞?另外一台是你在高速公路上臨時煞車,讓後面的車撞上來這也不算?」
「我……那是……」這讓她很難逃脫罪名。
「聽懂我的意思就進去找馬特助,我已經吩咐過,他會安排你工作的。」方孟修連看也不看她便邁開腳步。
唐可蓮想開口卻一陣哽咽,心裡不知為什麼,有種被掏空的失落,那感覺好像自己是被遺棄的玩偶捨至一旁。
電梯門即將緩緩關閉,彷彿將兩人的世界就此隔開。
不!電梯門又再度開啟,因為……她壓著下樓按鈕。
「又怎麼了?」他瞼上一副不耐,就連相識多年的馬嘉賢也不敢這麼打擾他的行程。
望著她楚楚可憐的瞼蛋,欲哭無淚的表情,方孟修宛如盤石的心也不免動搖。只是,太陽穴傳來隱隱作痛的感覺,提醒他所說過的諾言——再也不需要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