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孟修逕自點上火,沒有回話。
雖然洗滌過了,但現在的靈魂卻怎麼也清澈不起來,因為他的靈魂之窗將再也看不見她。
「你看她的眼神,就像那年第一眼看到曉楓的時候一樣,你在乎她的神情就像那年對待曉楓的時候一般,你自己應該清楚。」郭明宇說道。「還要再讓過去的錯……重演一次嗎?」
雨停了,卻刮起了一陣風,從方孟修的背後吹著。
「雖然還是很不喜歡你,但跟我那白癡弟弟比起來,我可能比較不討厭你。」郭明宇推了他一把。「去吧。」
「我……」他發現,他的頭第一次不痛了,不會再因為想起那個女人而痛。
「就連曉楓都在叫你別打擾我們兩人的相處,再不去,你會後悔的。」郭明宇站起身眺望看不見盡頭的遠方。「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方孟修身後的風,越吹越急……
*** *** ***
聖壇前,唐可蓮幾乎聽不見神父的禱詞。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為什麼眼角的淚水不是因為喜悅而凝聚,而是悲傷?
今日,為了曾擁有過的短暫幸福,她要用一生來做償還。
是啊,反正方孟修都不在乎她了,嫁給一個愛自己的人比追著自己愛的人來得幸福,況且,這樣對方孟修來說也才是最好的,他可以保住他的公司,而她呢?人們會這麼記得她,郭氏集團的二少奶奶。
若說婚禮上,新娘最怕的是嫁錯人,那她大可放心,因為她的淚已經告訴了自己最怕的是什麼——
怕沒有人阻止。
「那麼,如果在場有人反對他們兩人結合的話,就在此舉手,不然就永遠保持沉默,讓我們祝福這對——」
外面,吹起了風。
嗡、嗡、嗡∼的轟隆聲音打斷了神父的發言,婚禮上每個人也四處環顧,試圖找到這聲音的來源。
唐可蓮的淚水停住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越跳越烈,跟著眾人的眼光看著禮堂外。她終於發現,原來,她才是一直在期待的人。
「是直升機啊!」
「外面來了架直升機啊!」眾人將手放在額上遮住陽光。
茵茵草地被直升機的風吹得搖曳生姿,男人搭著繩梯從天而降,像過去一樣總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我∼反∼對!」繩梯上的男人像是用盡一生的力氣吼著。
「孟修!」唐可蓮回頭,看著那從天而來的不速之客。
她笑了,笑得和過去依偎在方孟修身旁的笑容一樣。
直升機終於緩緩降落在廣大的草皮上,方孟修也跟著下來跑進禮堂。比起上—次新娘逃跑,今天的節目表上依舊沒有這—段即興演出的流程。
「我、我反對!」他跑進聖壇氣喘吁吁的說著。
「年輕人,你反對的理由是什麼?」神父雖然臉色有些錯愕,但還是開口問。
方孟修一把摟住了新娘的腰,將她抱進懷中緊貼著自己,望著神父一眼說道:「這,就是我的理由。」
他將唇瓣貼在唐可蓮那嬌艷欲滴的櫻唇上,吮著她的上唇,感受那片豐腴的嘴唇。
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見期待已久的綠洲,他瘋汪的吻著她,而她,在下一秒便隨即回應他的熱情,耳旁聽不見觀禮眾人的驚呼聲,他們只聽見彼此渴望的喘息。
他將舌探進她的嘴裡交纏著,是彼此愛與戀的纏綣、是火與熱的纏綿,他越吻得狂野,她就吻得越烈。
「你幹什麼!」一旁郭明軒抱著頭大叫,「住手啊!」可惜沒人理他。
觀眾看傻了眼,這段情慾的理由約莫持續了三分鐘來著。終於這對新人,不,是這反對的理由總算表達完畢。
「請問這理由充足嗎?」方孟修問著神父,「我不介意再補充多一點。」
「我想應該夠多了……」神父這輩子還沒看過這麼充分的理由。
不顧郭明軒的大哭大鬧,不管其他人的眾目睽睽,方孟修抱起婚禮上別人的新娘,灑脫的步出禮堂。
「你……不是說不喜歡我嗎?」得了便宜,現在唐可蓮還要賣乖。
「我只說過,祝你幸福。」
「哼,那你還跑來,不是說祝福我了嗎?」
「因為我發現,我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還你東西。」
「還……」
「那天婚禮上,你滴落在我手心的淚。」
「我、我才不希罕你還。」唐可蓮將頭埋在他的懷中,任由他抱著自己,無論天涯海角也會跟隨著他。
「你不是也等著我出現嗎?」
「才沒有勒。」
早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就這麼期待著。
*** *** ***
很久很久以前,有段童話。
關於一個貧窮的騎士、一隻因犯錯被封印的精靈的故事。
他用愛情跟她締下條約,她拿成功與他交換。
最後,精靈愛上了騎士,而騎士也愛上了精靈。
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嗄?
你問,那制約的魔法去哪了?
哦,親愛的,你忘了。
精靈是因為犯錯而被封印的,而她,犯下的錯叫做——迷糊。
她,總是吟唱錯法術,所以才被封印的……
所以,魔法被施放成,騎士得到他的成功,精靈得到她的愛情。
而,騎士的成功,便是來自於他愛上的精靈。
那麼,故事就到此結束。
附註一提。
很久很久以後,有座墓園,據說裡面有偉大的愛情故事流傳。
一個守著亡妻的王子,死後靈魂仍守在那裡。
月夜,人們彷彿還可以聽見,王子的呼喚——
方孟修∼為什麼不把打火機留下來?
只是,人們始終弄不清楚一點,公主的名字究竟定叫方孟修還是打火機?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