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開車嗎?」方孟修開口。
「我?」
她抬起頭來,呈現圓狀的嘴型,配合那張鵝蛋臉也是別有一番的可愛。
方孟修看著她,嘴角微微—扯,接著問道:「有拿到駕照嗎?」
「我、我二十歲就拿到駕照了。」可是一次也沒有開車上路過,唐可蓮暫時忘了補充這句。
「對這裡的路熟?」他接著問。
「很熟悉,我從小就在這城市長大跟唸書。」她心裡質疑著,這些不知道跟女傭有什麼關係?
「很好,那就這樣吧,我需要一個私人司機。」方孟修站起身來,「薪資跟福利稍後馬特助會為你介紹。」
看見總經理站起,馬嘉賢當然也要跟著起來,不過當聽完他說的話時,差點沒雙腿一軟的癱下。
「司、司機?!」小學她曾做過司儀,司機嘛,還沒人敢把性命交付到她的手上過。「那、那……請問,我、我從什麼時候開始上班?」起碼要讓她練習一下開車吧。
走到門口的方孟修在她身邊停下,回首瞥了她一眼。
「今天。」
語畢,留下會議室內錯愕的兩人。
*** *** ***
夜幕低垂,星子點亮了沒有月色的天空,終究敵不過城市的燈光,夜色又因而顯得暗淡。
抬頭,就只有白濛濛的光與黑彼此拉鋸。
「喂,怡珊,我跟你說哦,我找到工作了。」唐可蓮的語調無法掩飾興奮。
「這麼快?那今晚就要好好的慶祝一下嘍!」
「呃,對啊。」她頓了一下,「不、不過,我今天可能要晚點才能回去。」
「為什麼?」電話那頭的朱怡珊不解。
「因為我現在已經在上班了。」
「現在都幾點了,也該下班了吧?你到底找到什麼工作?可別跟我說,你去做什麼陪酒小姐耶!」
「不是。」唐可蓮的臉上畫下三條線的陰霾,「是做……司機。」
要命,這比讓她去做陪酒小姐還要危險,對於乘客而言。
而距離唐可蓮二十公尺處的一間辦公室內——
「為什麼要安排她到公司上班?」馬嘉賢幾乎半吼叫著。
被問話的對象緩緩抬頭注視著他,「注意一下你的態度跟身份。」
「對不起。」被那眼神一凜,任誰也退捨三分。「只是我不懂總經理為什麼要安排那個女的進到公司?」他哀怨的眼神像極被棄之一旁的元配糟糠。
「她不會取代你特助的位子,我從來沒這意思。」
語出,像是吃了定心丹似的,馬嘉賢胸口一塊大石總算放下,他拍著胸口吐著大氣。
「只是……那又為什麼一定要錄用她?」他邊拍著胸口問道。
「我應該不需要向你報備吧?」方孟修抬起頭來睇了他一眼,「另外錄用她的事,別登記在人事資料上。」
「這點又是為了什麼?」馬嘉賢不解的問。
「照做就是了。」
「是沒問題,可是郭家那邊……」
「離開。」依舊平淡的口吻,不過背後蘊藏嚴厲的命令。「我在工作。」
「我、我也在工作啊!」他反駁。
「現在已經是你的下班時間,回去幫我問候嫂子。」方孟修低下頭繼續看著本季的營收報表。
「我是你的特助,你工作我當然就要在身邊啊!再者,這女的跟郭家那邊都還是個問題……」
「離、開。」低著頭的他一手遙指門口。
馬嘉賢只好悻然掉頭,方孟修的話向來就是聖諭,任誰也無法違背。
在聒噪的人離開之後,總經理辦公室恢復原有的寧靜。隔著玻璃,方孟修看著那位暫時坐在特助辦公室的女人。
有別於婚禮當天,那白皙的婚紗罩在她的身上有如天使的羽翼,現在的她雖少了份典雅的美,但卻多了份純真的可愛。
方孟修瞼上皺起的眉象徵著心中凝成的結、解不開的思緒。
自從那件事之後,向來不曾再為任何人動心的他,為什麼卻偏偏會這麼想與她見面呢?
婚禮一別,女子婀娜倩影總是揮之不去。
今日一見,女子美兮巧笑總是盤據心頭。
「究竟闖進來的人,是你還是我?」他輕輕揉著太陽穴皺起眉望著她,渴望得到解答。
*** *** ***
傍晚八點九分。
十三樓的走廊,一直是特別的安靜。
沒有為接訂單而響個不停的電話,沒有因企劃案爭論得面紅耳赤的人。這裡,只有總經理所在的辦公室,以及一間偌大的會議室進駐。
「總、總……總裁要下班了啊?」
看見方孟修從辦公室熄燈出來,心想他應該是要回去了,唐可蓮趕緊走到他的身邊跟在一側。
「總裁?」他斜睇連他肩膀都不到的唐可蓮,「你從哪聽來的這種叫法?」
「您的身份不是總經理嗎?」她怯怯的回答。「所以我想,叫總裁比叫總經理親切。」當然,實際上是因為兩個字比三個字好念。
「嗯?」揚起的眉毛仍未因為她的答案而落下。「你知道兩者的不同嗎?」
「總經理不就都是總裁?」唐可蓮一臉狐疑。
「這又是從哪學來的?」邁開的步伐朝電梯門走去,「該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連續劇吧?」
「才、才沒有,我才不看那種塞玉米的八點檔。」她回答時粉頰一紅。
「玉米?」這會兒,方孟修的眉毛簡直快抬到天花板了。「那跟玉米有什麼關係?」
「呃,沒什麼,總裁……不,是總經理,我想您平常應該沒看電視的習慣?」
「我只看財經報導跟書。」他面無表情的回答。
「那個總裁的稱謂,我也是從書上學來的。」不過唐可蓮跟方孟修平時看的書差很多。
「看書?」隨著電梯門緩緩開啟,他冷笑一聲,「那你該把那書給丟了,總裁跟總經理的差距大概是B1跟十三樓的距離吧。」手指壓下B1的按鈕。
「耶∼我一直都以為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