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了幾步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由遠而近地傳來,然後剛才鬼叫的野貓發出一聲更為刺耳的長嘯後,縱身一跳,輕易地越過高牆,轉瞬間就不見蹤影。
這一定是個不好的警訊,她當機立斷就地找掩護,把自己藏身在一堆雜物之後。
才藏好身子的下一秒,原本還在視線外的混亂已迅速的移入這條寂寥到可怕的巷子,而且腳步聲很巧地在她藏身的附近停住。
帶頭追剿的老大一看到眼前是條死巷,口罩下的嘴角立刻揚起一抹殘忍的笑,「看來你今晚的好運用盡了。」
「那可不一定!」被追的人不畏不懼的也是嘴角微揚。
話聲方落,巷外又跑進來三個彪形大漢,手上全亮著槍,因為四下無人,已沒了顧忌的必要。
帶頭的老大也掏出腰際的短槍指向他,「祁少爺,我勸你好好和我們合作吧!」
「合作?是乖乖束手就擒吧!那也要你們有沒有真本事來說服我!」被四把槍指著的人居然還敢冷笑挑釁著。
「祁少爺,你最好聰明點,不要讓我在你身上做記號。」頭兒肅冷了臉。
「那就儘管來……」他不動聲色的觀察地形,準備在投出小型煙幕彈後,立刻循逃生路徑離去。
然後,他看到雜物堆後有一個人影……
而她,正看著他!
而她也看到他看著她。
不會吧?夜色這麼黑,她躲得如此隱密,他沒道理會看見她,她拚命告訴自己,可別草木皆兵到自己嚇自己。
不對!四目相對,他的眼神執著得緊……她嚇得趕快垂睫斂目,後背緊貼著牆,一手摀住嘴,一手貼在狂跳不定的心臟部位。
都說了,好奇會殺死一隻貓,這下可糟了!
鼓起勇氣,她又屏氣偷偷的向外瞄了一眼,這回她受到的驚嚇更大,那個男人……竟還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白癡一個,他的面前有著攸關性命的危機,他卻還在瞪她,是想把她咬出來是不是?
頭兒見眼前的人突然定住不動,懷疑有詐,向後使了個眼色,兩名打手立刻戰戰兢兢地走向前。
說時遲、話時快,一記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手忙腳亂的翻出燙手山芋,幾乎已是在鈴聲響起的同一時間就將它按掉,不過已經於事無補了!
頭兒快步的走到她的藏身處,低沉的嗓音讓人毛骨悚然,「出來吧!」
她頂著發麻的頭皮、汗濕的背脊和全身僵硬到不行的骨頭,低罵自己一聲,「妳是豬頭,江亞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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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外停著一輛發動中的深藍色九人巴士。
被挾持的江亞璇謹慎地左右張望,兩旁的街道杳無人跡,是真的沒人注意到異樣,還是現代人選擇明哲保身、自掃門前雪的心態可議?
「快走!」
但她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綁匪是不懂也不屑憐香惜玉的狂徒。
其中一人不但抓痛了她的手,還使力將她往車內推。
她被人以著丟垃圾的對待方式,狼狽的跌進座椅……下的走道中。
「噢!」還來不及坐穩身子,她右身側無端又受到一記撞擊。
原來是那位祁少爺被推坐在她身邊,跟著,綁匪中的老大也坐了上來。
隨後車門被強力摜上,轟的一聲,顯示所有人已就座完畢,車子如子彈般疾馳而去,也正式宣告她失去求救的最後機會。
她邊撫著被撞疼的右臂,邊打量著眼前這群黑衣人。
幾個高度不一的大漢皆身穿黑色勁裝,大大的口罩緊緊覆住每個人的下半邊臉,頭上戴著深色無任何標示的帽子,帽沿低低的遮掩住眼睛,每人身上都有配槍,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下一瞬間,她的雙眼被蒙上了眼罩,雙手也被戴上手銬。
又一陣窸窣聲後,她隨身攜帶的皮包被搶走,連剛才害她原形畢露的手機也被拿走,因為她敏銳的聽到手機電池被拔掉的聲音。
他們的動作迅速確實、手法老練,她想這群人大概是專業的犯罪集團才是。
「你們是誰?」她身邊的人開口問。
原來這就是他的聲音,低沉醇厚、乾淨俐落,不隨便拖曳尾音,算是滿好聽的聲音。
不過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說來要不是因為他把這群瘋子引到她面前,她又怎會因一通不該響起的電話,變成此刻生死未卜、任人宰割的可憐蟲呢?
他們到底是誰?
要把他們載到哪裡?
想要如何處置他們?
她也好想知道,可是她敢斷言,此刻若有人敢問話,那就代表問話者不是沒大腦的人,就是個不懂得藏拙的莽夫,畢竟哪有綁匪會好心的對人質來一段即興的自我介紹?
果然頭兒一點也沒有回答的意思,車裡除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呼吸聲外,只剩下一片的靜默。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身旁的人又不耐的問道。
然後沉默再度持續,就在江亞璇以為這股可怕的沉寂會直到永遠時,壞人的頭兒卻意外開口了,「祁少爺,很抱歉讓你和這位小姐受驚了!」
他的聲音森冷危險,霎時讓吹著冷氣的車內的溫度又往下驟降好幾度。
「恐怕暫時要委屈兩位接受我們的招待,少則兩天,多則……主隨客便!還有,祁少爺,得罪了……」
頭兒才說完,她的身邊就傳來一聲驚喘……及一股腥甜的血味!
那腥味迅速的在密閉的車廂內蔓延開來,她渾身一顫,全身不由自主泛著冷意及作嘔的感覺。
是他受傷了?
下一個會不會該她呢?
「祁少爺,為確保你的合作,得罪了!」頭兒一邊玩弄沾染鮮血的刀尖,一邊冷冷威脅道:「我想你大概不會希望我的下一刀不小心劃到小姐漂亮無辜的臉蛋,留下不完美的痕跡!」
聞言,身邊的人忍住溢到喉頭的咒罵聲,因為那頭兒該死的說對了,在事情尚未明朗前,他不想牽累到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