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喜歡我,有那麼難嗎?」或不堪嗎?他抓住她的胳膊,找到她的眼睛。
她想掙脫,他抓得更緊。
「不必再浪費彼此的時間!」頓了頓,她突然說道。
「什麼意思?」
「你不適合婚姻!」
好看的俊臉上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錯愕,但也幾乎是立即的,他又換上冷淡嚴峻的面容,「我不記得我有提到結婚的事,或是承諾直到永遠這一類的話!」
「這就是了,我想談戀愛,也希望和談情說愛的對象有圓滿的結果;而你卻不想要!」她的眸底一片沉靜。
他是不想要!
「我可以承認我喜歡你,但我不會愛上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她認真的神情就像在闡述一個永恆不變的真理。
「你的感情就是在征服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你看似多情,其實是徹底寡情,你不和人談心事、不和人分享感覺、不用心去維繫關係,你害怕承諾和誓言,甚至任何有關恆遠的字眼,都會令你不自在。
「而我不想要一段露水姻緣或是一夜情,我也許深受你的吸引,但只有吸引力並不是男女之間在一起的唯一,男人和女人的相處,包括忠貞、坦承、信任等一切因素,這些你一樣都不具備……
「你擅長在情海裡漂泊,我連游泳都不會;你習慣沒有安定的感情,我喜歡有家的感覺;所以就算今天我們在一起了,也許明天、也許後天,我們就分開了。很快地,我會成為你的一個回憶,也許在更短的時間內,你就不復記憶,徹底忘記曾遇過我這個人……
「所以,請讓我們保持現狀吧!」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已近乎哀求。
「你這是在逃避現實。」他冷冷一笑,笑意不達雙眸。
「就讓我們保持現狀!你繼續你的遊蕩,我當我的鴕鳥……」
「這真的是你要的?」他意味深長地打量她。
「是!」她勇敢的點頭。
他的眸色加深,繼續凝視著她。
江亞璇覺得自己武裝的心正一點一滴在崩解。「夜深了,你回去吧!」她含糊的跟他說再見。
他擁緊她,以一個溫柔又濕潤,帶著淡淡酒味的吻作為回答。
他的手穿過她的烏髮,熱唇貼著她的臉頰,吻到她的耳垂,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他閉上眼,深深的吸進一口,再貼著頸項往下探索,雙手也滑到她的後背,一手抓住她的腰際,將她更推向自己;一手伸入她的衣內,輕輕摩挲她潔白無瑕的背……
「夠了!」她劇烈喘著氣。
他們兩人氣息相融,臉對臉、胸對胸,小腹相貼,下半身也緊緊靠在一起,她的脈搏加速,心臟狂跳失序,胸口上下起伏更遽,但她還是強迫自己離開他。
尤其是在看到他那雙似笑非笑的黑眸裡,閃著戲譫的光芒時,她對自己的優柔寡斷和意亂情迷更加感到厭惡。
「你怕我嗎?」他柔聲問。
她的背脊發涼,不過不是怕他,她是怕自己,因為明知飛蛾撲火是一條不歸路,她正義無反顧地做著傻事。
不行,她答應過母親,絕對要對花心的男人敬而遠之!
「這更證明一件事,我們之間只存在激情,我們沒有交心,不瞭解對方,只是一時的迷惑……」
「只是一時的迷惑?」他反問,猛力拉近她,想再證明一次。
「不要!」她用力推開他,後退到他觸不到的地方。
「你對別的男人也會有激情?也曾一時迷惑過?也會情不自禁嗎?」他咄咄逼問。
她因他的話,臉上交織著憤怒和難堪等多種複雜的情緒。
「當然!你曾問我為何看到你哥哥會臉紅?你也許不知道,因為我也曾受他吸引,他和你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在相同條件下,我該喜歡上的也許是你的哥哥,也許他是冷漠無情,也許他永遠也不會愛我,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會愛上任何人,不會有讓我傷心流淚的機會。」她的眼掠過他的肩,看向他身後那片無盡的漆黑。
第八章
寧靜的午後,祁家大宅裡。
「一句話,幫不幫?」祁旭沉著臉,半是威脅、半是賭氣地盯著悠閒坐在沙發的人。
「可以拒絕嗎?」祁昊的手指敲著把手,一副不置可否的討打樣。
「別婆媽了,我八百年才求你一次,爽快點!」要不是有求於他,祁旭的拳頭早伺候上他的臉了。
「那可好!我倆認識二十七年九個月又十天,若再加上同住在一個子宮裡的十個月,那你必須等到七百七十一年五個月又二十一天後才來找我!」祁昊調整坐姿,修長的雙腳交疊蹺起,十指交握放在膝上,一臉傭懶的調侃他。
「你……到底要不要幫?」相對於兄長的冷靜持穩,祁旭獅吼般的聲音已瀕臨抓狂地步。
祁昊對著另一張同樣的臉,個性卻回異的同胞兄弟瞧了半天,「不幫行嗎?」他面無表情問道。
嘿!這麼說,他是答應了?祁旭原本陰惻惻的臉瞬間變得陽光普照,不過……
「昊,這樣做到底好不好?」祁旭一臉的不肯定。
「那你到底決定如何?」為情所困的人都像他這般反反覆覆、舉棋不定的嗎?
「你覺得呢?」
這下代志大條了,上次祁旭這麼低聲下氣、茫然失措的請教他時,是在他九歲那年生日時,爺爺買了同款造型卻不同顏色的機器人送給他們。
那時祁旭先是看上紅色的,然後又對他手上那個黑色的玩具愛不釋手……和他「魯」了三天三夜,遲遲不能決定該選擇其中的哪—個。
祁昊慷慨地想把兩組都送給他,偏偏祁旭一直執著地一定要有個答案;結果為了這個答案,他和祁旭又「格格纏」了三天三夜。
最後,他忍無可忍,把暫時寄放在祁旭那兒的黑色機器人給「不小心」弄壞,才斷了祁旭不該有的三心二意。
「既然要試……還是把燈光調暗些,比較不會出現破綻……算了,還是順其自然就好……」祁旭喃喃低語,果然正陷於兩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