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祈求完這一聲,她哀慟得差點暈厥過去,還好一雙有力的大手及時抓住了她。
江亞璇以為是要勸阻她靠近祁旭的人,於是極力甩脫。
可是那雙手比她更堅持。「我沒死——」
「放開我——」江亞璇只顧兩手奮力抵抗,沒細聽外來的聲音。
「我是祁旭,我沒死!」被打到臉的人大吼道。
祁旭?!
理智重新回到她的腦裡,那聲音,那個抓她手的角度……
江亞璇嚇了一跳,倒抽一口氣,忘記了哭泣,在淚眼朦朧中,瞪大眼望著在她眼前放大的臉。
「我聽見了!聽見你的告白了!」祁旭一臉饜足的笑。
江亞璇愣了愣,又羞又窘,好久才找回聲音,「你……根本沒怎麼樣!」
祁旭不服氣地抬起左臂,把傷口現給她看。
她站起身,打量著他那條被子彈穿過的手臂,雖然有傷口,但還不至於需要到鬼哭神號、涕淚縱橫的地步。
她看看四周的人都露出同情又好笑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呼天搶地的即興演出有夠脫序,也夠糗上天,
「你生氣了?」祁旭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亞璇抹乾臉上的淚,看也不看他一眼,
「別生氣好嗎?你剛才已經答應我要照顧我,要好好的愛我一輩子的。」祁旭以那只完好的手去握住她的手。
江亞璇末掙脫,但以鄙視的目光瞪著他,「惡劣的說謊者是沒有資格對別人要求承諾的。」
「對不起,我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所以才想出這下下策,你別生氣了好不好?」祁旭討饒道。
「既然你沒事,我要回去了。」江亞璇扳開他的手。
祁旭緊握不放,「為什麼要走?」
「你救了我,我來探望是應該的;既然你沒事,那我該走了……」江亞璇慢慢說道。
「你仍不肯原諒我?」
「我可以原諒你……」江亞璇慢慢說道。
祁旭臉上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但是原諒你之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江亞璇一宇一宇清楚的說著。
「什麼意思?」祁旭聽得很模糊。
「我們之間玩完了。」她不能原諒他把生死問題拿來開玩笑。
「剛才……你是說剛才你許下的承諾是騙我的?」祁旭吶吶直言。
「先訛詐人的是你!」江亞璇提醒他。
怎麼會這樣?三分鐘前她不是還抱著他痛哭,撕心裂肺地要求他別丟下她,難道……
「原來你比較希望我死了。」祁旭苦笑道。
江亞璇狠狠的瞪著他。
「是不是真的非要我有事,你才肯留下來……」
江亞璇直直的凝視他,最後還是別過臉去,此舉在祁旭看來,無異是默認了他的話,
「別走!」祁旭一時情急想要拉住她,卻撲了個空,從病床上跌了下來,還不小心扯倒了一旁的點滴架,也扯裂了傷口。
嘩啦嘩啦的聲響,拉回了江亞璇的腳步。
她轉身看到跌坐在地上的祁旭,和他手臂的繃帶那片怵目驚心的紅,她嚇白了臉。「你有沒有怎樣?」
她手忙腳亂的扶起他,回過身對著仍呆立一旁的護士大叫,「醫生在哪?快叫醫生啊!」
兩名護士面面相覦,同時拔腿跑開。
「你有沒有怎樣?是手痛還是摔傷了哪?你別嚇我!」她看著祁旭面帶痛苦的表情,自責地又紅了眼眶。
祁旭點點頭,因為跌下床的那一瞬間,他竟以受傷的手去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他懷疑自己的槍傷不嚴重,但會因手骨骨折而多住院幾天。
「你到底傷到哪?」江亞璇又驚又急,偏偏祁旭一語不發。
「你到底傷到哪?」
「傷在到我的心——」祁旭認真地直視她。「聽到你被抓走的那一剎那,我的心臟都要停了;一想到我可能會失去你,我覺得那感覺好像比我自己死掉還要痛苦……在我的心目中,你早就是我的一切……
「為了你,我可以不顧我自己的性命,無論如何也要守護你,所以請你別走,我不能再失去你……請不要再離開我……」
江亞璇看著這個明明愛她又拙於說愛的男人,他終於說出口了,根本不用什麼海枯石爛的山盟海誓,只為她是他心裡最重視的人……
不,他承認她是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人。
她的眸底迅速湧起淚霧,一把撲進祁旭的胸膛。
「你相信我的真心嗎?」祁旭也反手抱住她,擁緊了她,彷彿要把她深深的揉進他心裡。
她在他的胸前胡亂點頭,「相信、相信,我相信你的真心!對不起,我早就原諒你了,我早就不再懷疑了,我再也不會走,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嗯哼——」一道示意的男聲響起。
可惜「小別勝新婚」的男女無暇分心旁騖。
「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嗯哼,這位小姐,很抱歉,目前我還是得請你暫時離開一下。」嚴肅的聲音再度岔入。
江亞璇反身向後一看,發現一名中年醫生不知已在一旁等候多久,她羞得趕緊跳離祁旭的懷抱。
十分鐘後——
經過醫生初步的檢查,認定祁旭可能是扭傷了筋脈,並無大礙,不過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安排為他照X光以求安心。
醫生走後,祁旭看到江亞璇鬆了眉頭,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看來我還是受傷比較能博得你的關心。」他歎道。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要回去了。」呸、呸、呸,童言無忌,瞧他說得是什麼話,她—把摀住他的嘴。
「看來你還是捨不得我受傷……」他取笑她的舉動。
「誰捨不得了……」江亞璇瞠視他。
「在這之前,不知道誰還為我流了一大缸子淚!」祁旭狡黠一笑。
江亞璇想起之前的窘態,臉面不爭氣地敷上一層紅暈。「是啊!我是好感慨好人不長命……」』
祁旭敢肯定她的下一句,一定是「禍害遺千年」,他好笑地伸舌舔住她放在他嘴唇上的手。
江亞璇一驚,快速地縮回手,眼神仍不忘譴責他的皮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