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她微微地笑了。「這讓我很驚訝,他竟然會因為我而想好起來,而且大哥給我很溫柔很舒服的感覺,我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大哥。大哥不能出門,但很喜歡讀書,所以我和小哥都會爭著跑圖書館和書店,買書或借書給他看,為了想聽懂他說的話,我也很努力讀書。」
「這代表……妳愛他嗎?」
胥桀小心地問著這句話,雖然心裡不感覺酸,但就怕聽到自己不願意聽到的答案。只是水姒陷入自己的回憶中,所以並沒有回答。
「他有爸爸和媽媽的影子,一種很溫柔、很藝術的感覺,我和水躍吵架,他總是維護我,我喜歡的東西,他會想辦法送給我,甚至我想出去玩,他也會偷偷陪我,雖然對他來說這是一件困難的事,但他都會努力克服。他填補了爸爸和媽媽的空缺,變成我最重要的人,為了陪他,我也減少在外頭的時間,雖然還是有人想找我麻煩,但我已經興趣缺缺。」
原來唐爾山是個這麼細心且體貼的男子,怪不得她給終無法忘懷。胥桀漸漸明白這個水姒心中的男人。
「不管我做什麼,或發生了什麼事,他總是第一個發現,然後安慰及勸告我。他說他是山,我是水,山本來就是水的知己,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後來,他知道水躍喜歡我,便開始改變對我的態度,然而我並不喜歡水躍,所以我開玩笑地告訴他,如果他能照顧我一輩子,我就當他的新娘,沒想到他竟然當真了,我這才發現,原來他也喜歡我。」
說到這裡,她原本柔和的表情開始起了變化。「這讓我很錯愕,因為我明白自己是依賴大哥,而不是愛戀他。恰巧那個人也以升學為由要我住進學校宿舍,所以我就在不知該如何面對大哥的情況下,破例接受那個人的提議。只是我錯了,是我害死大哥的。」儘管想忍住眼淚,但它卻仍是一顆顆地滑落。
聽見她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胥桀不禁提高聲量問道:「妳是說,妳並沒有喜歡唐爾山,這怎麼可能?」
「沒錯,我是應該喜歡他的,畢竟沒有一個人比他對我更好,可是我真的把他當親哥哥看待,所以在他吻了我之後,我嚇壞了,才會糊塗到接受那個人的提議,但沒想到因為這樣,卻讓大哥受到打擊而再度住進醫院。」
聽到這裡,胥桀驚訝的程度完全寫在臉上。
擦去眼淚,水姒逼自己說出這段痛苦的過去。「在知道消息後,我慌了,趕緊跑到醫院找他,告訴他我願意和他在一起,只要他病好起來。可是他完全沒有怪我的意思,反而還怕我再也不理他,記得那時他還對我說:『不要勉強自己的心意,妳喜歡的終究不是我。』他給了我兩條路,一是要我忘了他,重回學校唸書,二是陪他直到生命的終站。我選擇了後者,只因我想聽他所有的心願,然後去幫他完成,他最後終究還是走了。」
「妳為他守了十年,不是嗎?」聽見她不愛唐爾山的消息,他儘管欣喜,卻也不願見她因愧疚而落淚。
「是我害死他的,難道不該為他守嗎?如果我當時能試著去愛他,他就不會再次住進醫院,也不會加重病情。」
「妳不該這麼想。在妳陪他的那段時間,一定是他最快樂的日子。」
「他死的時候二十二歲,我十五歲。在他住院的那段時間,他阻止我試著去愛他,他告訴我,只要他愛我就夠了。他曾說過,我不愛他也好,在他離開之後,我就不會痛苦了。」閉上眼,水姒耳邊似乎還聽得見唐爾山溫柔的語調,而這更讓她淚如雨下。
伸手接起她臉上一滴晶瑩的淚珠,他感動的說:「他是個很偉大的男人,把生命看透,也把愛情看透。」
「就因為他那麼好,所以他的死讓我無法接受,那時我幾乎就要崩潰,回到家裡便想到他給我的一切,所以我逃了,逃到我爺爺住的地方,跟著他們移民到澳洲去。也因為我的完全自閉,他們不得不把我的情形告訴那個人,並希望他不要帶我回水家,想不到那個人竟接受了我爺爺的提議。」
「那妳又是怎麼回台灣的?」
「爺爺和奶奶看我困在自己的世界中,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拚命讀書,因為捨不得,才在我畢業後,把我托付給一個好友的女兒。那時她正打算自己開一家徵信社,是她堅持帶我回台灣。她告訴我,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站起來。」
水姒笑了一笑,「原本我對她漠視到像是完全沒有她的存在一樣,但她還是對我很熱情,她說她準備開一家愛情保全公司,問我肯不肯委屈點,先幫她整理些文件等等的資料,但我卻告訴她,要就當職員,我不當小妹。或許是哥哥的保佑,也或是我真有那天分和能力,雖然接的Case不多,但總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所以這次妳也是抱著非成功不可的心態嘍?」
看了他一眼,她狀似怨懟地回道:「我沒有把握,因為之前已經有兩個助理栽在你的手上了。」
「兩個助理?」原來他已經被設計過了?
「是啊,我們公司前仆後繼的派人來,就是希望這個Case能成功。不瞞你這些是希望你瞭解,你不放棄亞璇,我們也同樣不會放棄,因為我們有放不下的使命,即使現在是朋友,下一刻仍然是敵人。」
「我一向很珍惜和妳當朋友的時光。」胥桀的口氣也很無辜。
抬起頭,她嬌嗔地埋怨,「你太固執了,是好,但也不好。」
「沒辦法,要怪我老爸。」
「難得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有個能分享秘密的好朋友,真的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他笑咧了嘴,很高興能有人和他一起分享心事。
水姒也贊同的點點頭。的確,她的心情開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