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害羞啊?」荷瑄輕蔑的語氣讓她不由自主的發冷,她直覺這女孩對她充滿了敵意,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原本還期盼她能夠幫自己一點點小忙說。
「呃……你好,我叫蘇千羽,你是……」千羽試著向她發出友善的訊號,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名字?重要嗎?傻丫頭,這裡只分你是紅牌或不是紅牌罷了,名字這東西說出來可是連親娘都認不得的。」荷瑄的冷讓千羽無言了,但最後一句話倒是直接衝入她的心底。
千羽這個名字還真的不是她親生母親給她取的,難道這個荷瑄跟她有同樣的遭遇?
「你也是棄兒嗎?那大家好商量嘛,既然大家都沒有媽媽……」千羽訥訥的開口,她想荷瑄的不友善大概是來自於沒有家庭的溫暖吧。
「有,怎麼會沒有?不過有跟沒有差不多。人啊,為了自己有一口飯吃,連親生女兒也能賣,親不親又有什關係。」荷瑄的笑容裡多了好多的不單純,以她這個年紀的女孩來說,她真是有些不同。
原來她是讓親娘給賣了的……
千羽傻楞楞的跟著她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河邊。夜晚的河畔,寧靜之外還多了點詭譎。
來到離軍營一小段路的河邊,千羽望著河面發呆,原該是清澈的水塘,在夜空下卻讓人摸不著它的內心。
還在現代的時候,她也常常晚上到河邊去呢,一大群人一起玩樂,怎麼樣都好過於現在的無助。
「還發什麼楞?快去梳洗一下!等等回去晚了,蓉娘可是會生氣的。」荷瑄輕聲催促她,讓她猛然驚醒,別再作白日夢了。
「梳洗?」千羽指了指水塘,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當然啦!難道要我幫你洗嗎?」荷瑄的口氣沒好過,對於千羽的拖拖拉拉,她可是有些不耐煩了。
「這是水塘耶!這麼晚了洗冷水澡,等等水草繞腳之類的,我不是衰死!而且我怕……那個水裡的浮游生物。」千羽支吾其詞,長這麼大要在河邊洗澡還是頭一遭,夜晚的河邊更沒試過。
「怕什麼?你說的那些是什麼?喔——我懂了!你是怕這露天水塘會有男人經過是吧?」荷瑄瞭解似的點了點頭。
「這也是原因之一啦!唉唷,你也是女人,這種這麼讓人害羞的事情,你一定懂的啦!」千羽對於自己不用說得太過白感到開心。
這頭說完,那頭卻好像根本不當她是一回事。
荷瑄的手已經開始拉起千羽的衣服。「害羞這兩個字,我荷瑄早已不知道怎麼寫了。在軍營裡就要配合這樣的環境,你以為你還是家中那個三步不出閨房的大閨女嗎?既然你已經是這裡的人了,你就該認命點!」
「等等!等等!為什麼你這麼討厭我?我沒有想過要搶走你什麼,而且我們現在同在一個『帳』上不是嗎?」千羽揪緊自己的衣服,大聲的想招來一些人讓荷瑄住手。
「搶?你有資格搶嗎?梳洗一下都這麼慢了,我怕你手腳不夠快才是真的。」荷瑄字字暗示,讓千羽不亂想都不行。
千羽急著想找救兵,雖然荷瑄對她不是這麼友善,但也是這裡唯一的女人了,她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我老實跟你說好了,我說了你就要幫我喔!」千羽使出全身的力氣讓荷瑄停止她的野蠻動作。
荷瑄的耐性已經怏被磨光了,這丫頭不知道還要說什麼!離開芙蓉帳的時間越久,荷瑄就越擔心自己會錯過什麼。
「說吧說吧,姑且聽著先!」荷瑄揮一揮手,就像犯人要受刑之前,該讓她留段遺言似的。
千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的老公就在軍營裡!」她望向軍營的方向,期盼能有一些回應,但這一切都是空想。
「老公?」
「錯了,應該說是夫君。」千羽快速改口。真是麻煩透了,這麼拗口。
「呵呵,所以你是來尋夫的嘍?那你糟了,要是被你丈夫看見你這副模樣,你說他還會不會要你呢?」荷瑄對她的話壓根兒就不相信,一個良家婦女怎麼會獨自來到龍蛇混雜的軍營裡呢?
「我沒有說假話,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說的都是真的。」千羽肯定的再說一次。在劇場工作久了,什麼樣的嘴臉她都見過了,如果荷瑄相信她的表情是裝出來的,那她真是演得太差勁了。
「那你說說,你的丈夫是在哪一營裡?他知道你來了嗎?」荷瑄的問題個個刺中要害,逼得千羽連連後退,一個不小心踩滑,人就要跌進水塘裡了,荷瑄趕緊拉住了她。
千羽對自己的忽然得救感到詫異,她以為荷瑄會讓她掉進水塘裡去的。
「謝謝。」兩人就這樣僵持在水塘邊。荷瑄雖然抓住了她的衣服,但真要把她給拉起來,還得費一番力氣。
「快說,你丈夫是誰?」荷瑄一個答案沒到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梗在心口。
丈夫,這裡哪個姑娘不想有個丈夫!
只可惜進了芙蓉帳,哪敢高攀什麼好人家!其實荷瑄也是有心儀的人的,那個帶領著千軍萬馬打仗的貝勒爺,早就入了荷瑄的眼裡、心裡。她朝思暮想的想再見到他一面,但貝勒爺就是不踏足芙蓉帳,雖是如此,荷瑄還是滿懷期待著。
她想起曾經見到他的那一面,是她剛到這芙蓉帳的第一天……貝勒爺領了將軍職位的第一場戰役,他精神氣爽、意氣風發的凱旋而歸,看得荷瑄為之銷魂,從此,再也不排斥留在這芙蓉帳內。至少,留下來還可以再見到他。
「幫個忙,先把我拉上去,我手快麻死了……」千羽看荷瑄那若有所思的模樣,分明是戀愛少女的緋紅臉色,而她卻還吊在這裡。
「你先說,你丈夫是誰啊?我倒要看看哪個男人會讓自己的女人來芙蓉帳!」荷瑄咄咄逼人,逼得千羽雙手漸漸失去了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