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失戀也要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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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頁

 

  那次感冒,因為還有公事待辦,莊曉夢強撐著出門上班,誰也沒看出她病了,連跟她熱戀的男友墨未濃也粗心得沒察覺,只有童羽裳,不但一眼就看出來,還千叮萬囑,臨上機前都不忘打電話關心她。

  雖然童羽裳平常在幾個好友面前,總是瘋瘋癲癲,但其實,她比誰都細心,也最重感情。

  思及此,莊曉夢歎息,心疼地捧住童羽裳的臉蛋。「或許就是太重感情,你才會這麼猶豫不決吧。真是傻瓜!」

  童羽裳默然無語。

  「之前我愛未濃愛得六神無主的時候,你不是也勸過我,要我不要怕,勇敢一點,你會在我受傷時讓我靠嗎?今天我也是這麼跟你說,不要伯,童童,有我跟靜在。」

  「嗯,我知道。」滿懷溫情的許諾聽得童羽裳好感動,又不禁鼻酸。「謝謝你,曉夢,還有靜,謝謝你們。」她拉著兩個好姊妹的手,眼淚盈眶。

  *** *** ***

  送走兩個手帕交之後,童羽裳在屋內徘徊,腦海思緒紛亂。終於,她再也無法排遣這磨人的心慌,換了衣服,提了行李,坐上計程車就往歐陽住處奔去。

  拿鑰匙開了門,才剛踏進室內,她立刻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安心。

  這是歐陽的住處,屋裡有他的氣味,客廳櫥櫃裡擺的各色玩意,是她從世界各國帶回來送他的紀念品,臥房書桌上壓的紙鎮,是她送的水晶跑車,跑車旁,坐著只木雕兔子,是他來不及送給阿嬤的禮物。

  童羽裳拿起兔子,在手中把玩著。她記得當歐陽告訴她這隻兔子的由來時,她哭得好慘,十足像個淚人兒。

  他頻頻翻白眼,說他自己都沒哭了,她是哭什麼勁?

  反正我就是愛哭鬼嘛。

  她又羞又惱,對他扮鬼臉。

  童羽裳捧著兔子,在床沿坐下,癡癡地回憶。

  「反正,我就是愛哭鬼嘛。」她低低地、學著當時的口氣,對飄浮在空中的人影撒嬌。

  但人影,很快便淡去了,寂靜的房內,只有她一個。

  她眼眶一熱,感覺自己又要哭了,連忙甩甩頭,站起身,繼續在主人不在的屋中探險。

  她四處走動,幾乎每一樣東西都要拿起來摸摸弄弄,連衣櫃都打開,取出一件歐陽平日常穿的襯衫,擁在懷裡,像擁著那個不存在此地的男人。

  他現在到哪裡去了呢?還在舊金山嗎?

  她抱著襯衫,嗅著屬於他的味道,衣櫃的抽屜裡,迭放著幾本相簿,她好奇地翻出來看。

  啊,幾乎都是她的照片呢!只有少數幾張,是他的獨照,還有一張,是他理著極短的小平頭,和兩個年輕少男少女的合照。

  這是他在少年輔育院拍的照片嗎?她竟沒見過!

  童羽裳仔細端詳照片,照片上的他端著一張臉,眼望遠方,神情極冷淡,他身旁的光頭少年卻是笑嘻嘻的,很調皮的模樣,像洋娃娃的美麗少女手中握著一朵玫瑰,食指撫弄玫瑰上的刺。

  這少女……是趙鈴鈴吧?

  童羽裳心韻加速。原來歐陽和趙鈴鈴,真是在少年輔育院認識的朋友。那個光頭少年呢?他又是誰?為何歐陽不曾介紹給她認識?

  他們現在還是好朋友嗎?經常聚會嗎?

  懷著滿腹疑問,童羽裳收起相簿,眼角一瞥,忽地發現抽屜深處還躺著一方木盒,她打開盒子,發現裡頭是一迭厚厚的信札。

  信札拿緞帶束著,一封一封收得齊整,顯然收藏的人對其十分珍視。

  童羽裳取出信札,一看上頭的筆跡,不禁一愣。

  這些,不是她以前寫給歐陽的信嗎?原來他一封封都收起來了,還騙她早就丟了!

  「哼,我就說嘛,他怎麼敢隨便亂丟。」她嬌嬌地撇嘴,隨手抽出其中一封,展信閱讀,看著,看著,她淚眼迷濛。

  原來信封裡,藏著的不只她寫給他的信,還有他的回信,每一封都有,每一封他都回了,只是從來沒有一封寄出去。

  他很認真地回信,一字一字道出最真誠的心情,他在信裡坦白對自己的不滿,對未來的茫然,對親情的渴望,以及對她的……仰慕。

  他在信裡傾訴,用字看似平淡,卻是每個字都帶著不尋常的重量,字裡行間透出的,是他從不在人前顯現的熱情。

  他說,他從小沒有母親,跟阿嬤也不親,父親更是拿他當仇人看待。

  他說,她自稱是他姊姊,他其實很高興,只是,他也害怕,怕一顆心被她偷走後,再也要不回。

  他怕失去自己的心,更怕,失去她……

  淚水,在童羽裳頰畔潰決,她無聲地哭著,捧著信札坐到窗邊,點亮一盞小燈,花一整夜時間,貼近歐陽的心——好久以前便讓她偷去的心。

  窗外夜色幽沉,細雨打在梧桐樹上,一聲聲,滴著無盡相思。

  *** *** ***

  四個月後

  讓海關人員驗過護照後,歐陽背起厚重的行囊,踏進機場大廳。

  久違的台灣,久違的家鄉。

  他站在機場大廳,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家鄉的空氣,雖然不如他剛去過的南極那般冷冽清新,卻自有一股教人心悸的滋味。

  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四個月,不知童童近來過得怎樣,一切可安好?

  他低下頭,把玩著手中一個金屬密封罐。這裡頭,有他特地從南極帶回來的、打算送給她的禮物。

  勇氣。

  他希望這份禮物能帶給她勇氣,希望這段分別的時間能令她改變心意,希望她能懂得他心中不敢令她知曉的苦。

  希望她終能懂得——

  他捏緊密封罐,邁開兩條長腿,剛走沒幾步,便瞥見玻璃門扉附近搖動著一道窈窕的倩影。

  童童!

  他前一秒還平穩的心,瞬間,動搖。

  她怎會在入境大廳?她來接他嗎?可他只捎明信片給她說他今天會回來,並沒說是哪班飛機,她怎能算得準接機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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