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等我出了這鳥籠,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南門耀緊咬牙根,忿忿的念著,眸中的火焰就像隨時會噴溢出來一樣。
「請少主息怒。」就在南門耀咬牙切齒的憤罵之際,一道冷靜平穩的聲音從牢前比樹還要巨大的鐵柵欄外傳入盛怒的他的耳中,那不溫不火的語調非但沒有緩和他的怒氣,反而更加助長火勢的燃燒。
「馬上把我解開。」斂下眼,南門耀的耐心已到極限,若白月再不放了他,他敢保證絕對會親手殺了站在眼前的白月。
「恕難從命。」白月打開柵門,往南門耀走去,絲毫沒有將他鬆綁的打算。「夫人吩咐,絕對不能替少主放寬縛身之煉,她還交代月某,一定要保持少主此刻的模樣直到婚禮結束。」
「婚禮?!誰的婚禮?」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五雷轟頂,直劈而下,震得南門耀霍然清醒。
「少主與初嫣姑娘的婚禮。」白月扶起被捆縛在地不能動彈的南門耀,將他帶往牢外,朝喜宴的方向前進。
「開什麼玩笑!誰說我要結婚了?去把那個老女人給我叫來,我的事不容她插手!」南門耀大聲嘶吼,想要掙脫束縛,可惜南門無芳下的藥力實在太強,使得他只能如同籠內的困獸任人宰割。
不理會南門耀奮力的掙扎與怒吼,白月仍舊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一心只想快點將少主送到喜堂,完成婚禮。
思及此,白月輕提氣,足尖一蹬,乾脆使出輕功朝主屋急奔而去。
推開喜氣洋洋的紅綾大門,他順利將少主帶到,穿過排排筵席的擺設,抵達擔任主婚人的南門無芳面前。
「夫人,白月已將少主帶來。」他放下手中礙事之物,恭敬的對南門無芳行禮。
「好,那馬上開始拜堂。」眼下主角已到場,南門無芳登高一呼,下令快點進行婚事。
「呃,一拜天地!」受到南門無芳一喊,負責司會工作的老總管嚇得趕快開口,深怕稍一怠慢,惹火夫人可就不妙。
南門耀感覺自己的身子被迫轉向門外,南門無芳的雙手一壓,毫不留情的逼迫他向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身體再度被轉回,面對眼前那個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南門無芳,他是真的想殺了她。
「夫妻交拜!」這次,南門無芳更是粗魯的隨意亂壓南門耀戴著朱紅喜帽的頭,讓他與自己的新娘交拜。
他新娘的個頭還真不是普通的小!
覷了面前瘦弱嬌小的身子,南門耀不禁有些訝異,雖然她的頭上覆著厚重的鳳冠、喜帕,讓人看不見她的面容,但他仍覺得,他的新娘看起來似乎還是個尚未長大的女娃兒。
「送入洞房!」好不容易,司會終於做完自己的工作,他輕鬆的放下高懸已久的心,掏出手帕擦著適才因為害怕夫人與少爺所留下的汗水。
「恭喜少主、少夫人;賀喜少主、少夫人!」
在廣大的宴廳中,滿坐著數百名南門家僕、侍衛,在最後一句「送入洞房」的吉祥拜詞說完後,頓時宏亮的恭賀聲此起彼落,聲聲震天,直上雲霄。
全部的人皆手持奢華的鍍金酒杯,伴隨著祝賀詞,整齊的向上舉起,歡呼著這位初來乍到的小小夫人。
在場人們不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臉上皆是無比歡欣的表情,似乎一點也沒有發現那個理當喜氣洋洋、眉開眼笑的新郎倌,樣子有些詭異!
在他的大紅喜袍外,全身竟被捆綁著,那鐵煉足足有一碗口般粗,好似是害怕他隨時會逃走似的。
「放肆!全都給我閉嘴!」南門耀感覺自己拉緊的神經已因這止不住的道賀聲而硬生繃斷,當下一股真氣沿著他的脊椎底部竄流而上,與另一道從橫隔處衝起的氣流交會,兩脈紊亂的氣息糾纏著,終於融合為一體,直接頂上腦門。
他的任督二脈打通了!
「啊∼∼」南門耀激狂的吼聲迴繞,凡聲到之處,杯盤俱裂,無一倖免,嚇得宴席上的賓客、奴僕到處逃竄。
一時間,原本喜極的廳堂大亂,雞飛狗跳,除了坐在主席上的南門無芳及身旁的白月,其餘眾人各個面色如土,慘聲哀號。
他們少主的聲音震得南門家一些內力不夠深厚的人耳膜冒血,痛不欲生。
「住手!」南門無芳登高疾呼,阻止正縱慾殘殺府內的兒子,一雙飽經風霜歷練的眸子氣得通紅。
但是南門耀豈肯甘願罷手?他絲毫不將南門無芳的話聽入耳內,緊抿薄唇,只是幾個動作,便又有數十人倒地,痛苦得趴在大紅地毯上。
他並沒有殺了他們,只是挑斷腳筋,任其匍匐掙扎,卻什麼辦法也沒有。
環視四周,身旁已無他人,大廳內所有的人早已逃竄一空,僅剩下白月、南門無芳以及那被保護在她懷裡的嬌小人兒──他的新娘。
大紅身影凌空躍起,突然朝正殿上的主位疾射,速度快得更勝展翅飛鴻,眼看就要碰觸到另一身穿喜袍的小人兒。
「少主萬萬不可!」察覺到南門耀的意圖,白月傾身向前,將體內真氣凝聚在雙掌上奮力一擋。
原本兩人的武功修為就是旗鼓相當、不分軒輊,但南門耀現在已不同以往,而是只瘋了的荒漠蒼鷹,他的眼裡只容得下那紅色的獵物,完全無他人插手的餘地。
鮮艷的紅色液體從白月的口中噴灑而出,形成一道絕妙的弧度,他重重的倒下,敗在南門耀激狂的怒氣之中。
空中,美麗的紅綾飄舞著,銀刻的鳳冠墜落,摔得顆顆飽滿海老珍珠飛散,滾啊滾的,滿佈在滿是腥味的紅絨地毯上。
初嫣瞪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充滿懼意,瘦弱的身子不可抑制的抖著,她好害怕眼前的男人。
他的五官英挺俊雋,雙眸修長深邃,劍眉雙飛斜上入鬢,唇線完美,他的臉上噙著一抹笑,照理說該是魅惑人心神才對,但是在他古銅色的膚色上有著斑斑血跡,他的衣服鮮紅而刺眼,已經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原本之色,抑或是被腥紅血液所濺染;他邪佞的笑容未達黑潭眼底,連同嘴角上沾染到的紅色液體,將他整個人塑型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