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不是咱們現今最旺的大紅人南門公子嗎?怎麼獨自一人在這兒喝悶酒?」
順著聲音望去,一名身穿墨綠繡袍,舉手投足間均帶著一股優雅氣息的男子緩緩推門而進,他的膚色白皙,五官立體,身形高身兆結實,一頭黑瀑般的長髮不羈的披散在身後,樣子既瀟灑又狂放。
「滾!」南門耀頭也不抬,不用想他也知道來者是誰,因為有膽未經他的同意就擅自闖入的人,除了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慕之風外,再無他人。
「才剛當了新郎,脾氣就這麼大!真是不喜氣!」慕之風噙著笑,緩步走到一身墨色的南門耀身旁坐下,自動自發的拿起被擱在一旁的紅陶茶壺倒入與之成對的硃砂小杯,輕輕的啜飲。
聽出他話語中所夾帶的嘲弄,南門耀依舊不予回應,逕自喝著悶酒。
看出好友此刻的心情奇差,慕之風微微一頓,開口問道:「什麼時候成親的?怎麼會那麼突然?也不先通知我一聲,或許還來得及救你。」
「你以為我有可能事先知情嗎!」冷哼一聲,南門耀滿臉的不屑。
「南門無芳那老女人竟然敢聯合白月一起算計我,在我平常吃的晚膳裡下藥,封住我全身動脈,讓我意識昏迷;等我醒來,只覺得全身無力,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任人宰割,趕鴨子上架似的和那小女娃兒拜堂。」原本已漸漸平復下來的情緒因為重新提起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頓時洶湧起來,南門耀忿忿的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吐出。
「原來如此。」慕之風暗忖,他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否則憑南門耀的脾氣,怎麼可能輕易屈服,與一名素未謀面的七歲女娃兒成親。
原來是白月那個小子啊!
一旦有他插手,事情很難不成功的,因為白月的心機之深沉,老謀深算的程度可說是聞名千里,只要他願意,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
「先不管這些了!」慕之風道,現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得說呢!「你是真心想去苗疆嗎?」
「是又如何!」放下手中的酒瓶,南門耀無所謂的向後一靠,隨性蹺起一雙修長的腿,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這一去,沒有幾年是回不來的。」看出南門耀的不以為然,慕之風歎口氣,緩緩將事情的嚴重性和盤托出。
相較於他的擔憂,南門耀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喝著那用霜梅與初露一起釀製百日的上好春酒,絲毫不為所動。
「你還真是瘋了,一向最不喜歡殺戮的人不就是你嗎?」慕之風真搞不懂,不過是幾日沒見,好友卻如同相隔數十載一樣,性格大變。
喝盡最後一滴酒液,南門耀狹長的雙眸瞇起,依舊保持沉默。
從南門耀的四周散發出無比冰冷的冽氣,明明此時仍是初秋,空氣卻冷得刺骨。
「你……」慕之風微微一怔,頓時說不出話來。看得出南門耀眼中的腥紅是如此的鮮明,這讓他明白,南門耀是真的動怒了!
「隨便你。」明白南門耀的決心後,慕之風不再多說,拋下最後一句話,墨綠的身影如清風般飛身離去。
唉!這場大婚實在是錯得離譜。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你說什麼?!」宏偉的廳堂頂端坐著一名婦人,在她的身旁擺放著上好的嫩茶與茶點,等待人品嚐。
可惜南門無芳此刻似乎沒有任何悠閒逸致,相反的她揚聲大吼,震得廳內一陣搖晃,久久不能平息。
「少主昨日一早,已銜聖上之命,身任討伐西方異族的震騎將軍,前往近日動盪頻傳的邊疆六族,強制鎮壓。」對於南門無芳的怒氣,白月微曲著身,一字一句重複著適才說過的話語,絲毫不受影響。
「這小子是在開什麼玩笑!失蹤三個多月,原來是給我躲到皇宮裡去了!」南門無芳忿忿的咬牙,纖手一拍,頓時那用上好老松雕制而成的几子迸裂開來,木屑四下飛散,將寬廣的殿廊蒙上一層霧色。
「白月,依你估計此役可能會需要多久的時間?」輕輕拍去手上的灰渣,南門無芳鳳眸一瞥,詢問著白月。
「最少七年,至多不超過十二載。」白月平穩無波的聲調再度響起,答覆著南門無芳的問題,從頭到尾他人動也不動,始終保持著相同的微曲姿勢。
「很好,他的確聰明!」聽見爭戰的期限後,南門無芳冷笑一聲,倏地站起身,邁開步伐朝廳外走去。
對於自己的兒子,她豈會不明白?
那小子會故意選擇他最不喜歡的戰場來逃避大婚,除了那冗長的戰期之外,還會有什麼?
「夫人,少夫人那邊該如何安置?」跟在南門無芳身後,白月開口問。
「無妨,我自有打算。」揮揮手,示意白月退下。「交代下去,從現在開始,無論老小皆不准在嫣兒面前提起那傢伙,若被我抓到有誰漏了口風,一率驅逐南門家!」
「是。」白月恭敬的回答,隨即緩緩離去。
待他走後,南門無芳獨自穿過一道又一道的華麗拱門,來到一座隱密的小苑。
在滿是華美樓台的南門府內,這座小苑顯得十分奇特,樸素得宛如普通鄉間常見的小院落,猛然一看,絕對不會有人相信它與這豪華的南門大宅是一體的,反而會認為是自己走岔了路,在不明白間越出府邸範圍。
穿過荒蕪的苑地,南門無芳伸出手推開佇立其中的小屋,緩緩踏入。
裡頭是一間佈置典雅的廂房,與外頭稍嫌荒蕪的雜地不同,十分的乾淨,看得出應是有人定期前來打掃清理。
「纙情姑娘……」在廂房的深處擺放著一個紅木大桌,桌上裝飾著滿滿的百合,包攏住中央烏黑的木牌。
牌的上頭,是以粉色篆刻提名,方纙情三個大字,被人以娟秀的筆跡雕上。原來,是一個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