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搖搖頭,初嫣回答。「沒有人做錯。」只怪命運的捉弄。
「愛並不能強求。」初嫣對著南門無芳笑了。
「嫣兒……」看見初嫣的笑容,南門無芳微微一怔,頓時忘了哭泣——
她的笑,感覺好無奈。
「娘,您別再責備自己了,過去的事情就當作是雲淡風輕,忘了吧!」掏出絹子拭去老臉上的斑斑淚痕,初嫣將南門無芳帶回她的廂房。「您年紀大了,別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不等南門無芳有所反應,初嫣已退出華美的廂房,一個人漫步走著,不知不覺中,來到了滿是櫻花盼舞的櫻樹林內。
一片落櫻降至初嫣毫無情緒的臉上,取下那花瓣,她定定的看著,腦中再度想起南門無芳所說過的話語。
她什麼也不知道!
當時的她一心以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有著相愛的爹娘,富裕的生活,無憂無慮,所以在娘娘叮嚀她要乖乖跟著南門無芳一起離開時,她的內心雖然難過,卻仍然聽話的跟著離開,只因為她相信,相信娘娘會實現很快前來見她的諾言。
在到了南門府後,她一直乖乖的等著、等著……沒想到,娘的確是來了,卻不是用她所想的方式。
小苑內的牌位,上頭的名字就是她的娘娘!
原來她爹並不愛她的娘娘,他愛的是負責教她識字讀書的楓兒姊姊——也就是南門無芳的么妹南門楓。
為了幫助愛得辛苦的妹妹,南門無芳找上了她的娘娘,希望她的娘娘能成全那兩個相愛的人,而南門無芳所提出的交換條件便是她這個可憐的小娃兒。
她的娘娘知道她爹是不可能回頭了,所以答應了南門無芳的請求,將女兒交給南門無芳,然後選擇自縊以還給她爹自由。
抬眼,初嫣靜靜的望著一整片的櫻林,突然間,她不懂了,不懂自己為何會站在這裡?
她的娘娘用自己來換取女兒的幸福,可卻忘了,愛並不能操控啊!
所以,幸福……她沒有得到!
南門耀站在櫻樹間看著初嫣,內心滿是震撼。
明明那花開得是如此的好看美艷,卻沒有一絲透入初嫣的眼底,在她四周滿滿的舞櫻包圍,但她的人看起來卻是如此的孤寂。
即使她沒有說話,他卻聽見了,聽見了初嫣的聲音,她的哭泣是無聲的,她一直在哭泣著……
發現了初嫣漠然的假象後,突然間,南門耀迫切的想知道她悲傷的原因,或許他能替她分擔一些些那壓著她的傷痛。
「你為什麼要忍耐?」所以他開了口,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初嫣微微一愣,看見南門耀,趕緊斂下眼,再抬眼,已是那一貫的平靜。「忍耐什麼?」她問,迅速將自己的脆弱隱藏起來。
「你想哭不是嗎?」走出樹林間,他緩緩靠近初嫣。
「哭?我是不會哭的。」初嫣搖搖頭,否認了他的說法。
是的,她是不可能哭的,因為在更早之前,她早已承諾過再也不哭的;如今她甚至連如何哭泣都不記得了。
「這樣子多久了?」將她故作堅強的模樣看在眼底,南門耀的瞳眸微瞇,牢牢鎖住她。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屬於南門耀的氣息強烈且絕對的侵襲著她,讓初嫣感到渾身不自在。
他的眸光好犀利,好似要將她完全摸透般。
「為什麼要否認?」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對於他的咄咄逼問,害怕那該是完美無缺的外殼被人刺破,初嫣揚起下顎,刻意直視入南門耀闃黑的瞳中,表達自己的坦然。
「沒有人是不會哭泣的。」南門耀定定的看著那身為自己「妻子」的初嫣,語氣中帶著不可否定的態勢。
「那你會嗎?」輕哼一聲,初嫣反問,將問題丟回給他。
「會。」他點頭,毫不遲疑。
他的回答令初嫣詫異不已,原以為他該會被她給難倒的。
不過無妨,她,是真的不會……
「並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初嫣漾出了一抹笑送給南門耀,那樣子美得令人心痛。
「是嗎?」看著初嫣逃離的背影,南門耀想追卻在下一剎那止住,心中暗自做出一個決定——
既然她激起了他的興趣,那他就不打算放開她了!
他要深究在她堅強的硬殼下,是個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哀傷,他想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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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嫣怔愣著,垂頭看看自己肩上的裘袍,再轉頭覷覷前方一臉面無表情的南門耀,最後仰起螓首,與站在她身後的白月對視。
相對於初嫣的反應,白月也是有些摸不著頭緒,他眨眨眼,想重新看清披在少夫人身上的毛裘究竟是普通的裘袍,還是是偷藏了幾根刺的惡意行徑。
南門耀巡視室內一眼,發現除了自己以外,其他兩人皆是一副深受驚恐的模樣,他回望著他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事,竟會讓人錯愕至此。
「你在做什麼?」初嫣是真的被嚇著了,她的紅唇微嘟,不可控制的吐出心中的疑惑。
「你會冷。」南門耀言簡意賅的回答,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冷?聽見南門耀的回答後,白月立刻緊握住藏在袖袍底下的拳頭,克制著自己千萬不能真的笑出聲來。
不過,他是真的好想笑。
「少夫人,您會冷嗎?」隱忍住笑意,白月對著呆呆與自己對望的初嫣問道。
「不會。」初嫣搖頭。
她糊塗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雖然現下是冬季,但她早上起床時,外頭朝陽還曾刺得她睜不開眼,既然如此,何來會冷之說?
「書房很冷。」南門耀回答,俊逸的臉蛋上竟然泛起一絲微紅。
書房很冷?
初嫣與白月兩人再度四目相視,似乎在互相詢問對方是否覺得有些寒意襲身?
三人就這樣或站或坐,你看我、我看她,她看你的,僵持不下,許久都沒有一方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