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生只和你相好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8 頁

 

  「先生……」提姆聲音持平,鏡片後的銳利雙目閃過一絲猶豫,那抹情緒停留才短短的零點一秒,立即隱沒下來。

  傅尚恩挑眉,沉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總裁對於您開放『北海天瀨』那片私人沙灘的事,似乎不很贊同。」提姆口中的「北海天瀨」,是「布魯斯」集團在亞東地區台北所建造的濱海度假中心,它就位在離傅尚恩的白色小屋約莫兩公里外的地方。

  外頭那一片海、彷彿無限延伸的沙灘,全為「北海天瀨」的私有地。正確來說,應該是全歸「布魯斯」集團所擁有。

  聞言,傅尚恩點點頭表示明白,啟唇道:「並不是全部開放,我跟『北海天瀨』的游經理討論過,也作過評估,台北這裡的度假中心仍保有私人海灘,面積之大,足以在假期時候滿足所有來我們中心消費的顧客。不設限的地段離『北海天瀨』其實有一段距離,中間也保留著緩衝區。總之,這件事我會親自再跟他報告。」

  倘若硬要區隔出私人沙灘,附近的居民仍會闖進,不管有意或是無意,這是無可避免的,那還不如大方開放,與民同樂,至少「北海天瀨」不會遭人在背後罵到翻天覆地。

  提姆又推推眼鏡。「我知道了。」

  結束和提姆的談話,傅尚恩切掉連結,注意力再次回到另一邊的螢幕上。

  彷彿心有靈犀,他緩緩抬起臉,起身正要走近窗前時,就聽見在一樓活動的大狗已發出聲音,像急著要往外跑。

  伸出手指扳開百葉窗,從縫間往下看,女人嬌小的身影站在小屋前的庭院裡,昏黃的路燈下,她纖薄的身子有些透明、有些不真實。

  似乎也察覺到他的窺看,她臉容揚起,瞧向微透出光的二樓。

  一切無需思考,也沒辦法想些什麼,傅尚恩像著了魔般轉身,疾走、下樓,沒發現動作快得已徹底顯出急躁,就跟自己養的那條大狗一樣,感覺到她、看見了她、知道是她,急著就要往門外沖。

  大狗呼嚕嚕地發出一連串怪聲,硬擠在腿邊,他推開它的狗頭,打開門。

  門外,小女人一襲淺色夏衫,露出細瘦臂膀和美好的鎖骨,見著他,溫潤小臉漾開笑。

  「怎麼不把燈開亮些?還以為你睡著了。」

  「沒睡。」他沒啥創意地回答:「以後會把燈開亮。」

  唉∼∼她笑歎,輕問:「去沙灘那邊野餐,有沒有空?」

  「汪汪!呼嚕嚕、呼嚕嚕∼∼」有空有空!當然有空!大狗在她腳邊磨來蹭去,狗舌沒一刻收好過。

  晚上八點多?野餐?傅尚恩一愣,發現她手裡提著方形竹籃和一隻袋子。

  見他沉默不語,以為自己打擾到他,余文音淺淺又笑。「你沒空嗎?沒關係的。」

  她把竹籃送進他的大手裡,柔聲說:「裡頭有手工燕麥餅乾和新口味的總匯三明治,是我和表姊為『藍色巴布思』的下午茶菜單試做的成品,我還煮了拿鐵咖哧在保溫壺裡,給你。」

  傅尚恩乖乖握住竹籃提把,見她彎腰揉揉那顆拚命吃她美腿豆腐的狗頭,跟著轉身就要走掉。

  他急了,跨步向前,一把緊握她的柔荑。

  「你、你等等,我們去沙灘!」

  望著她回眸的溫柔神態,她像也害羞著,微垂的粉頸有種無比柔弱的味道,那讓他更加的熱血沸騰。

  「我肚子很餓。」突然丟出一句。

  「你還沒吃晚飯嗎?」余文音訝異問。

  他誠實地搖頭。

  說實話,傅尚恩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肚子餓呢?還是那種空虛的飢餓感,其實大部分是心理因素所引起的?

  余文音幽幽歎了口氣,彷彿有些莫可奈何。

  「走吧。」她輕語,小手由著他握住。

  她舉步走向海邊,他提著竹籃自動地配合著她的步伐,大白則興奮地跟在一旁,反正只要能出來小屋外亂跳亂竄,它的喉嚨都會興奮得發出一大堆怪聲音。

  下了石階,走在綿軟的細沙上,他們選在一塊光線不那麼幽暗、也不會被路燈照得太亮的地方坐下來。海風有些大,但是那種吹拂過來只覺滿身清爽的感覺,並不寒冷。

  「吃吧,有好多東西。」余文音從方形竹籃中替他拿出有著兩層不同餡料的總匯三明治。「這裡面夾著萵苣、醃燻肉、吻仔魚泥,還有一點點的鹹起司。我和表姊覺得不錯,你試試看。」

  傅尚恩聽話地接過手,大口一咬,幾乎咬掉一半的食物。

  「你吃慢點啊!」

  她震驚的表情挺好笑的,像是不敢置信他會餓成這模樣。

  「很……唔唔……很、很……好吃……好吃……」雙頰鼓鼓的,他賣力咀嚼,說話不清不楚。

  美味的食物碰觸到味蕾,滋味越嚼越鮮明,他這才體會到自己真是餓過頭了。

  仔細想想,好像除了早上起床喝下一杯咖啡、中午把一顆快爛掉的水梨和半包孔雀餅乾吞進肚子裡,下午用電腦處理公事,一停下來休息就滿腦子都是她,焦躁的心緒讓他當下連抽好幾根煙,並灌下一大罐寶特瓶裝的礦泉水,除此以外,他沒再吃下什麼東西。

  他原以為今天見不到她。

  自從三個禮拜前的那場園遊會之後,她與他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微妙。

  他們像是戀人,又像朋友,誰都沒去把這兩者間的界線明顯標出,彷彿彼此心照不宣,就靜靜地在一起,只珍惜當下,不深談未來。

  他不知道這樣做究竟對不對。

  對他而言,她是太過美麗的事物,以往,他總是怕,難以克制地害怕著那得而復失的痛苦,然而,相較於一無所有的空虛、在夢中編織空泛的華麗,他卻寧可承受那不可預知、撕裂般的痛楚。

  愛著、痛著,抓住也許短暫的美好,抱持著也許能奇跡似地看到明天的冀望,一切的一切,他已無法再壓抑。

  山上那處小瞭望台,他們交換第一個吻的所在,那是他心中的聖地,那一刻的甜美、悸動、顫慄、瘋狂,將永遠緊扣他心弦,教他沉醉。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