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生只和你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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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這一邊,提姆有禮地道謝,接下紙盒,又對傳尚恩微微欠身,才轉身走出「山櫻」。

  好戲下檔,露天咖啡區總算恢復寧靜,工讀生也忙著清出其他桌面,讓剛泡完溫泉,想出來喝杯咖啡的客人有位子坐。

  「阿音啊,你不介紹一下你男朋友給阿爸和阿母認識喔?」余陳月滿笑咪咪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傅尚恩從頭到腳完整地打量了一遍。

  她剛才很努力地「聽壁腳」,當傅尚恩抓住她家阿音的小手,鄭重地說「我對文音是認真的」,還說「我會負責。不管任何代價。」時,余陳月滿對他的評價就像直衝火星的太空船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熱烈地往上直飆。

  更何況,她很利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出來,這位先生對她家的阿音簡直著迷到三萬九千個不行,就如同阿音她爸看她這個水某(漂亮老婆)時是一個樣子呀!

  有許多事需要解釋,但礙於長輩在場,傅尚恩仍費勁地捺下急亂的心緒,對著余家爸媽靦腆地牽動薄唇。

  「伯父、伯母好,我姓傅,傅尚恩。我和文音——」

  「請你離開。」一旁,余文音小臉冷凝,直接打斷他的自我介紹。

  傅尚恩驀地停頓,深邃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她刻意擺出的冷淡表情,讓他胸房緊縮,肚子像被人揍了一記般。

  「阿音,別這樣,他——」余陳月滿也怔了怔,試著想打圓場,但……

  「請你離開。」

  「文音……」

  她在生氣。腦中很凌亂,她沒辦法聽他多說些什麼,至少在這個時候,她聽不下去。

  不再看他緊繃的臉龐和那雙蘊蕩憂傷的眼,她咬咬唇,轉身走進屋裡。

  「文音?」傅尚恩急著想追去,突地,一隻黝黑臂膀穩穩地按住他的肩頭,他側目,發現是文音的父親。

  「讓她自己安靜一下,不要去。」余台生樸實的臉像在笑。「等阿音想過了,心情平靜些,自然會聽你解釋。」

  所以,他還是得先離開?傅尚恩沮喪地糾起眉心。對他而言,這絕對是最痛苦的煎熬。

  第八章

  余文音這一想,足足想了三天。

  這三天,她的生活作息全然沒變,仍是在午後時分會抽空到「藍色巴布思」去,待個兩、三個小時,所不同的是,她幫表姊忙完咖啡屋的事後,不會再往那片沙灘上去散步,也不再拎著試做出來、或是特地為某人而做的點心,去那棟白色小屋拜訪。

  儘管如此,並不表示她對白色小屋主人的動向絲毫不在意。

  孩子們告訴她,已經連續三天沒見到「夏天叔叔」了。

  白天的小屋靜謐謐的,窗子不開,也聽不到冷氣運轉聲。晚上的小屋更是安靜,烏漆抹黑,連屋前自設的復古式路燈也不亮。就連大白也憑空消失了,借不到狗,孩子們傷心得暑假作業都寫不下去,而暑假即將要結束了。

  難道……是因為夏天己到尾聲,所以他又走了嗎?

  那天在「山櫻」,確實是她親口要他離開的。

  當時情況紊亂,加上爸媽和不少客人都在場,她不想談,也不願聽他多說什麼,要求他離開似乎是最正確的方法。

  但……都三天了,他就沒想找她嗎?他不會真的一句話也不留,突然就從她的世界裡消失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心臟整個揪在一塊兒,抽痛著、刺疼著,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他的不告而別。

  余文音,你只是喜歡他,只是喜歡而已!他倘若真的走掉,你僅僅像是不見了一件喜歡的東西罷了……

  意會到內心正費力地試著說服自己,她微微暈眩,悲哀地弄清一件事——

  不僅僅是喜歡了,她對他的感覺更深、更強。

  她明明想談一場只有快樂的戀愛,緣如潮水來去,不強求的,怎麼會心亂至此?

  裸足踩著細沙,腳底心觸碰到陽光留在沙裡的溫暖,她兩指勾著涼鞋,一步步、徐緩地向前走,斜陽拖長她的纖細身影,淡淡在她腳下。

  還是來了。

  走過沙地,爬上幾塊石階,她抬頭望向那棟白色小屋,果真像孩子們描述的那樣,門窗緊閉,靜得讓人心慌。

  「可惡……」之前還信誓且旦地說絕對不惹她生氣的!不生氣才怪!下次見到他,她一定要連名帶姓地叫他,要一直叫、一直叫!

  在圍牆外站了片刻,咬咬唇,她歎氣,然後轉身,然後……

  男人就站在石階下。

  他一手插在褲子的口袋中,一手拎著西裝外套,仰首凝望著她,高大的身軀在黃昏下有些不真實,腳下的影子一樣被斜陽拉得老長。

  余文音沒說話,兩人都沒說話,僅是隔著幾階石階的距離,深沉而靜謐地凝望彼此。

  不知對看了多久,男人終於有所動作,他拾階而上,來到她面前。

  「你——啊!」她才出聲,人已被傅尚恩有力的雙臂捆抱,腳幾乎離地。

  她的臉壓在他襯衫微敞的胸前,瞬間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心跳。

  他抱得那麼緊,彷彿不用這樣的力氣,她會像離開孩子小手掌握的氣球般,飄向天際。

  「你已經能聽我解釋了嗎?」傅尚恩聲音沙嘎,峻頰抵著她的發,貪婪地嗅著她的氣味,想藉以平復這幾天所受的精神折磨。

  「你、你你……為什麼沒打電話給我?」余文音沒想到見到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會問得這麼委屈兼之喪失個人風格。

  她不是要用力地、連名帶姓地叫他嗎?

  可惡∼∼為什麼戀人必得愚昧、愛必得憂傷?

  聞言,傅尚恩終於放鬆雙臂,將她微微推開。

  他的表情古怪,像被人莫名掃了一巴掌。

  「我有打呀,我被你趕走的那天晚上就打了,可是你手機關機,後來我忍不住打電話到『山櫻』,是你父親接的,我想請他幫我把電話轉給你,但他要我別急,他說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子,一遇到不開心的事,會把自己退到自覺得安全的地方,慢慢想、慢慢找答案,他要我別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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