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下意識揉著他耳後的發,雙頰嫩紅,瞅著他的眼中有著瞭然的光彩。
「你離不開『布魯斯』的,就算你父親真取消你的繼承身份,把你趕出來,你的心仍離不開那裡,有部分原因是你曾答應過你母親,但我覺得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你根本放心不下布魯斯先生。」
他目光深黝。
許多時候,真實的內心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得知,需要一個知心的旁觀者,引導著走出五里迷霧。
余文音柔聲又道:「你們既然彼此關心,就給對方多一些時間吧,也給我多些時間。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正因如此,他才更要緊緊抓住她。
父親的事,她說對了,他確實放心不下他,不可能瀟灑地說走就走。不管過往如何,那都是他人生裡的一部分。
多一些時間嗎?
他歎氣,最後仍選擇妥協。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一直在一起。」
余文音能感受到他話中強悍的力量,「想一輩子在一起」這種話如果從別人嘴中說出,或者聽聽就好,但他不一樣。他性格原就「變態」了些,認定了,真是永遠不放手。她感受得到。
悄悄收攏雙手,她緊抱他,開心地說:「尚恩,我們來談戀愛吧,要一直快樂地愛著彼此。」
她想,這將會是她此生最偉大的壯舉。充滿期待啊∼∼
*** *** ***
一年後,盛夏。
頭頂蟬鳴陣陣,鋪天蓋地地佈置出震耳欲聾的氛圍,惹得老人極想動用不可告人的關係,調來一支軍隊,把幾乎快連成一排的大樹全給砍了。
「就說啊!有什麼好?有什麼好啊?來這種地方約會,吵都吵死人了,還有什麼心情在那裡愛來愛去?」老人低咆。
「總裁,他們已經在愛來愛去了,相信應該不會覺得太吵才是,您不必替他們擔心。」灰髮紳士模樣的中年男子習慣性地推推眼鏡,即便他和老人正躲在大樹後偷窺,仍記得維持一派的優雅。
遭受偷窺的一對戀人躺在幾棵樹距離外的樹蔭底下,他們身下鋪著好大一塊的野餐巾,擱在一旁的方形竹籃裡原先是裝滿食物的,不過此時已十去七八,秀氣的小女人吃得不多,倒是黝黑的高大男人吞掉不少,就剩下一些甜食和幾顆水果了。
吃飽喝足,悠閒的午後除了悠閒,似乎沒什麼值得做的。
女人拿出一本小說,看得津津有味,小腦袋瓜枕在男人的大腿上,身軀放鬆舒展;男人則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台掌上型遊樂器,入迷地玩著。
這樣的姿態維持四十分鐘左右,男人玩膩了遊戲機,注意力開始鎖定在小女人身上。她仍是讀著她的小說,但男人的手已色色地往她柔軟的身軀上東摸摸、西揉揉。
女人笑著拍開他的魔掌,他卻依然故我得很,靜沒三秒又故態復萌。
最後,他決定抽掉她那本礙事的小說,攬緊她的腰身,兩張臉就這麼疊在一塊兒。
你吻著我、我吻著你,兩人的親親越玩越熱烈,要不是最後男人的爪子太過驚世駭俗地探進女人的裙擺裡,讓女人不得不費勁抓回理智,一場比盛夏驕陽還要熱力十足的纏綿,肯定還要繼續延長下去。
「怕什麼?該強就強下去!女人拒絕就不玩了嗎?還是不是我約翰.布魯斯的兒子啊?幹這種愛來愛去的事,要能夠把聖女哄得變浪女,就算在大庭廣眾之下也能旁、旁觀者清?唔……旁敲側擊……」
「旁若無人。」六國語言通的特助盡職地提供正確用詞。雖然他很想跟大總裁建議,其實這時候說英文就好,不要硬講中文,多說多錯的。
「就是這一句!你幹麼這麼早講?」埋怨著,老人回到正題。「反正,要是能哄得女人旁若無人地繼續做下去,那才叫作高竿!你懂嗎?」
「懂。」
貼身特助答得這麼快,害他突然間喪失說下去的興致,老臉驀地垮了下來,銳目細瞇,繼續偷窺下去。
「她說不結婚?真的不想結嗎?我賭她今年就會改變主意……不,是這個禮拜就會改變說法!哼哼哼,等著看好了,她會要他娶她的,一定會!很快……一定會……」
對於大總裁自言自語的行為,提姆已見慣,優雅的唇微微一笑,不予置評。
樹下,那對愛情鳥仍倚偎著,說些情人間才懂的話。
*** *** ***
又過一年,仍是盛夏。
七夕情人節,濱海,那棟希臘愛琴海風的咖啡屋很應景地把外面的露天庭院佈置成牛郎會織女的場所,還用在海邊撿來的、漆成七彩顏色的枯木枝和石頭,搭起一座沒有鵲鳥,卻掛上好幾串小燈泡的鵲橋……唔……如果硬要說是鵲橋,還不如說是彩虹橋比較貼切。
晚上,小燈泡閃爍個不停,變幻出好幾種顏色,和愛琴海風的建築實在很不搭調,但卻奇異得讓人想賴在咖啡屋裡,很不想離開。
是氣氛的關係吧?
咖啡屋今晚提早打烊,但裡邊仍是燈火通明。屋外的露天庭院原本擺著好幾組桌椅,此時已挪開一個大空間,架著一組立式烤肉架。咖啡屋的單親媽媽老闆娘今晚辦了一個烤肉派對,把親朋好友全請來,連山上的溫泉小館也為了今年這場七夕烤肉派對而破天荒的休業兩天。
今晚海邊星星很多,人聲、笑語、烤肉香,溫馨也浪漫啊!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後腦?!」蹲在咖啡屋外的草叢裡,老人極度不爽地回頭瞪著自己的貼身特助,手裡的高倍數望遠鏡差些砸過去。
特助推推挺直鼻樑上的眼鏡,沈靜回答:「有一隻蚊子在您頭項上飛來飛去,好不容易它停下來了,為了您的健康設想,所以我選擇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