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深的眼望向她,讓她收斂起笑容,這才淡淡地說:「的確一個也沒捉住。」
他略略點頭,「再見。」他轉身離開。
「嗨!列風,這裡。」齊朔坐在自己的車裡,看到列風出來便向他招手。「這麼快就談完了?你認識那女人?」他的表情興奮好奇,豐富的想像力告訴他,這個白紫淅和列風之間有故事。
列風的臉色不大好看,還來不及答話,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喂?」他打開接聽,在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後臉沉了下來。「好,我這就來。」
齊朔聽他簡單的回答對方後便掛斷了電話,心中不免好奇。「怎麼,又有事?」
列風點點頭,「方姐找我。」
齊朔感到疑惑,「你不是不做推銷了嗎?她幹嘛還纏著你?」
「我會和她說清楚。」
方姐已近中年,但精心修飾的穿著打扮讓她看上去才三十幾歲,儼然是個艷麗的女人。
「你真的不做了?是因為那個徐夫人?何必那麼放不開?你真以為我們只是推銷化妝品這麼簡單?那些客戶都是有錢寂寞的女人,只要你能讓她們滿意,就不必再那麼辛苦工作了。」方姐態度不善,冷冷瞪著列風,「這已經是你得罪的第幾個客戶了?你不是很需要錢嗎?那就稍微讓她們開心一下,有什麼不可以?」
「我是需要錢,可我不出賣自己。」列風冷冷地回答:「我的工作是賣化妝品,並不包括取悅她們。」
方姐冷笑,「你還真是潔身自愛啊!」語氣中充滿了嘲諷,「既然如此,我也無法繼續用你這種人!」
這時白紫淅從大廈出來,正巧看到他們。「死性不改!」她冷哼一聲。
「白小姐,妳說什麼?」她身旁的經理李茂盛疑惑地問。
「沒什麼。」她回頭嫣然一笑,「李經理,你不是要請我吃晚餐嗎?我們這就去吧。」她溫柔地挽住男人的胳膊。
李茂盛連忙點頭,「好、好!」佳人的忽然親近,讓他樂不可支。
燈影縹緲的酒吧,侍應生無聲地給白紫淅遞上一杯血腥瑪麗。紅色的酒汁襯著她鮮紅的衣衫,可這個全身紅得像一團火的美麗女子,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是冷凝,帶著一絲惘然,在她身上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讓人不敢去打擾。
她靜靜地瞧著面前的酒杯,酒色艷紅,但平靜無波的杯麵可以模糊照出她此刻的臉。她知道,那張臉上的表情是哀傷,這樣的自己是她不願見到的。
為什麼到現在還是忘不了他?她本以為這次回來可以神氣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對她而言,已經什麼都不是了。但是,直到與他重逢的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可笑。一切的想像都是枉然,事實和三年前沒有分別,他依舊輕易牽動著她的心,讓她割捨不下。
她將一顆櫻桃扔進酒杯,紅色的液體冒出氣泡。恍惚中,彷彿又看到當初他的臉──
那年,她還是大學美術系的學生。
那是一節人體素描課,她並不是第一次畫人體,人體模特兒她也見得很多,可在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視線就像被膠著住,一切都靜止了,她的眼裡只有他。
他的身體非常美,那種美她不知該怎麼形容。既不是誇張的肌肉男,亦不是乾枯的瘦削,他有勻稱的肢體、六塊肌,真的這樣剛剛好,就好像一切都在最適合的比例下。陽光照在他栗色的肌膚上,那優美的線條在昏暗的教室內發出耀眼的光芒。她被迷住了,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歡喜,只能愣愣地瞧著他。
她知道,有這樣震撼感的不只是她,耳邊傳來好友麗亞嚥口水的聲音。
就那一瞬,她忽然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那是她第一次對朋友感到不悅,她說不清是為什麼,只是不喜歡他被其它人這樣瞧著。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神色坦然,這樣在人前赤身裸體,既沒有羞澀的不安,也沒有故意的賣弄,他只是那樣坐著,悠然的表情就彷彿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安靜的教室裡只有畫筆在紙上移動的聲響和人的呼吸聲。
風吹起他飄逸的長髮,她呆呆望著,忽然很想伸手觸及那髮絲,感覺一下它的柔滑。
大家都在專心畫著,只有她的紙上仍一片空白,她根本不想動筆,只想那樣看著他。那雙堅實有力的胳膊充滿力和美,她忽然想像被那樣一雙臂膀抱住會是怎樣的感覺?
這樣的想法讓她的身體竄過一道莫名的暖流,她終於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這是第一次,她對一個男人產生這樣奇異的感覺。
她專注的視線與他的視線在空中相遇,電光石火般劃過心靈,一顆心彷彿在瞬間透亮起來。
雖然紅了臉,但她不想別開視線。她就那樣望著他,直到他先移開了視線。
她美麗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彷彿是在宣示她的勝利。
那堂課就在她的癡望中結束。
再後來,她走到他面前。
你能當我的模特兒嗎?我想要畫你。
她直率地說,明媚的眼帶著一絲閃爍的光芒。
好。
那是他的回答,那麼直接、那麼自然。
他們約定了時間,他去她的公寓,讓她畫他。
她專注地畫了他兩天,第三天他們上了床。那時候理智已不在她身上,她只是順應自己的心去做,追隨他,任由他帶著自己由女孩變成女人。過程中的痛苦與甜蜜都深深烙刻在她心上,她知道,那是她一生都忘不了的記憶。
在那之後,她深深地戀上他,不能與他分開,時時刻刻都在思念著他,渴望他的擁抱、他的愛撫、他的一切,在他懷裡那種水乳交融的感覺簡直要把她融化!
那是瘋狂的愛,她很清楚,而她對他的執念,甚至嚇壞了自己,她從不知道自己有這樣強烈的感情!
但她摸不透他,他是那樣的難以捉摸,離開火熱激情的床上,他是淡定寡言的。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否愛她,因為他一次也沒說過他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