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了一杯微溫的茶水慢慢啜飲,也漸漸平撫了紛亂的情緒。
單蝶兒一邊喝著水,一邊無聊地四處打量。
方纔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現在才發現房內的各種擺設都極盡精緻,這是哪裡?
應該不是皇宮吧?
她還記得自己昏睡前,馬車已經遠離皇宮,轉往大街上了。就算要折返,還不如直接送她回家。
不過,瞧這兒的奢華不下於皇宮,該不會是祿詔的府邸?!
不過,身為皇爺,擁有一座華美的府邸應該也很平常。
單蝶兒繼續打量,這間房的確是佈置精美,但主人應該是名男子,否則很難解釋牆上裝飾用的長劍所為何來。
普通女子總不會在自個兒的閨房掛把劍吧?
單蝶兒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祿韶要把她放在一個男子的房間裡,如果說這兒真是祿韶的府邸,他把她安排在客房不就好了?
單蝶兒窮極無聊地又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才發現桌上放了一本藍皮書冊,那書冊有些眼熟,單蝶兒狐疑地瞇眼細瞧──
這哪是有些眼熟啊?!這些日子,她幾乎天天看著祿韶揣著這本書四處走,走到哪兒就看到哪兒,對於一直在旁邊觀察的單蝶兒而言,這本書的模樣她已經熟到不能再熟了。
單蝶兒無聊地拿起書冊,想瞧瞧這本書究竟有什麼魅力,讓堂堂九皇爺如此愛不釋手?
一拿起來,單蝶兒就發現書上的裝訂痕跡有些奇怪,似乎被人反覆拆掉又裝上,都露出了殘破的痕跡。
奇怪,祿詔貴為皇爺,何必翻閱一本殘缺破損的書冊?如果真的還想要閱讀,讓人再重新抄寫一份不就得了?
越是細想,單蝶兒就越覺得其中必有古怪。
這書上也沒有題名,無法一眼得知裡頭究竟是何內容,這本書是如此奇怪,深深吸引單蝶兒想要一窺究竟。
這時候,她完全忘了剛剛還在提醒自己,絕不能再捲入麻煩之中、絕對不要顯出過分的好奇心……
她不由自主地翻開書頁,映入眼簾的不是印刷工整的內文,反而比較像是──
一封信,而且上頭的字跡還龍飛鳳舞。
單蝶兒皺著眉頭,也沒有細看,直接快速往後翻去。
隨手翻了幾頁,她發現每一頁的字跡都不盡相同,而且有的像信件,有的像文件密函,最奇怪的是,這然還夾有地圖。
單蝶兒看得目瞪口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本「書」?!
雖然她翻得很快,卻還是注意到其中不斷提及了「十七皇女」這幾個字。
單蝶兒死死盯住這段文字,上頭寫得清清楚楚──
尋人未果,十七皇女依舊下落不明。
單蝶兒像是被火燒到似的將書籍用力拋出,她剛剛避得那麼辛�\,結果繞了一圈還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難道老天爺就這麼見不得她好過一天?
被拋出的書冊淒慘地躺在地面,原本就有些破損的邊角更是毫不客氣的破裂。
聽到書冊撕裂的聲音,單蝶兒馬上清醒過來,她在搞什麼鬼啊?!
把書扔出去,豈不是讓人更起疑?
雖然不是很願意再接觸到那本書,單蝶兒還是不甘不願地將它拾起,擺在茶盤的旁邊,假裝自己未曾注意過。
正當單蝶兒慶幸沒被人發現時,一轉身,卻看到祿詔平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開口,卻也沒了平時總掛在臉上的微笑,只是視線微微往下移,看向被單蝶兒重新擺回茶盤旁的書冊,然後再看向一臉驚懼的她。
單蝶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即使她搞不清楚那本書冊的意義為何,可也曉得自己在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單蝶兒不懂皇室為何要隱瞞這件事,十七皇女貴為皇族,如果她還活在這個世上的話,沒有理由不傾盡全力去尋找。
如今讓祿詔這樣偷偷摸摸的搜尋,鐵定有重大的原因。所以說……
發現這個秘密的她恐怕是死定了!
單蝶兒瞪著祿韶,快被兩人之間的沉窒氣氛給悶死。
他到底要不要說話啊?為什麼都不解釋,或者是威脅她呢?
他平時不是很愛威脅她嗎?怎麼如今卻開不了口?
祿韶反常的態度讓單蝶兒更加緊張,沉悶的氣氛亦教她心焦不已。
他隨便說些什麼都好,就是別都悶不吭聲啊!
「我是不是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單蝶兒話才一出口,立刻就後悔了。
她這麼說豈不是不打自招,承認自己發現了什麼?可話說出口,已無法收回了。
「九皇爺,這件事就當作沒發生過吧,反正你知道我一件秘密,我也知道你一件秘密,我們就算扯平了。」單蝶兒小心翼翼地跟他打商量。
雖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抓住他的把柄換取什麼好處,不過現在就讓他們替對方保守秘密吧──這樣對彼此都比較輕鬆。
但祿韶卻不這麼想──
「妳這是在威脅我?」他微微斂眸,表情有些複雜。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這麼講。」單蝶兒連忙想要撇清,卻發現她這兩句話可能會越描越黑──於是她立刻慌慌張張地又道:「你我都不願意見到節外生枝,如果九皇爺肯忘記這件事,那就最好了。」
「如果我不肯呢?」他的表情益發冷淡。
見狀,單蝶兒火氣一股腦兒全衝了上來,她這麼低聲下氣,結果他甩都不甩,這是什麼意思嘛!
「我好聲好氣跟你商量,結果你這是什麼態度啊?!我又不是故意偷聽你講話,也不是故意想看那本藍皮冊子,誰教你平時老把那本書帶在身邊,我只是一時好奇才去翻閱,哪知道會惹得一身腥!」
事情演變成這樣,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所以妳剛剛偷聽到我說話?」他只挑了句重點來聽。
單蝶兒倒吸一口氣。她這個笨蛋怎麼又不打自招了?!
「我、我只是不小心的……」嗚嗚,連她都覺得自己這理由沒什麼說服力了,又怎能讓祿韶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只有聽到一點點,真的,我才聽了兩、三句就馬上離開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聽到的話究竟有什麼意義。」
解釋了幾句,單蝶兒突然嘖道:「唉喲……誰教你們不走遠點講,我醒來之後一直聽到你們在我耳邊吵個沒完,所以才會跑過去看,再說,我一發現你們在談正事,馬上就離開了,難道你還不能饒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