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被賣到妓院了。這幫賊人還更是膽大,竟敢把她們主僕二人迷昏,然後賣給妓院的趙嬤嬤。
「怎樣?願不願意聽嬤嬤的話?」趙嬤嬤著迷地看著李瑩的冷情氣質,心忖:這身傲骨,會令多少男人為之瘋狂啊。
「小姐。」蘇黎低喚。小姐一直沒反應,是不是被嚇傻了?
李瑩臉上一陣冷笑。普天之下,能讓她聽話的人絕不超過三人,怎知如今她竟淪落到得聽得一個老鴇的話,賣身求一頓溫飽。
這要是讓皇兄知道了,不知他會有何反應?也許大笑一場?也許命人立即把這紅花院給拆了?
李瑩臉上笑意未褪;她笑這場鬧劇,可惜她也是劇中人,無法絕情冷眼看待趙嬤嬤正朝她的臉伸出肥手輕探。
「你不會說話嗎?相信趙嬤嬤,嬤嬤不會虧待你的。」這姑娘跟一般人得知自己被賣到妓院時的反應大不同,別人是呼天搶地、求天求地,硬是要嬤嬤能給她一條生路,她卻如死水般一點反應也沒。
是願意認分地聽她趙嬤嬤的安排?
李瑩厭惡地垂下眼。趙嬤嬤的手不停地在她臉上摸來摸去,擾得她身體一偏,躲去那碰觸。
趙嬤嬤收回被拒的手,起身準備離去。
「敬酒不吃,吃曰訓酒。」笑著的嘴,卻冷冷吐出這句話。
潔淨貞操,能拿來當飯吃嗎!趙嬤嬤再看一眼那沒有反應的表情。美人,就算再美,也得乖乖聽她趙嬤嬤的話。
哼了聲,趙嬤嬤同丫鬟一起走遠。
「小姐,怎麼辦?」蘇黎害怕得不知所措,那個趙嬤嬤雖是笑臉以對,但最後吐出的話卻讓她毛骨悚然。
「等紅倌來。」想了半天,也只能冀求紅倌能找到這地方,除此之外,別無其它方法可以逃出這裡.
「對了,剛剛那個趙嬤嬤走出去時,沒有鎖門,也許——」蘇黎興高采烈地奔到門口處開門。
李瑩來不及制止。
倏地,蘇黎發出一聲尖叫,身上被潑得一身濕。
門外一名大漢提著一個空木桶,瞪大眼惡狠狠地對著衣裳濕透的蘇黎瞧。
蘇黎一愣,又發出尖叫,速速把門關上,躲回李瑩身旁。
「公……不,小姐,怎麼辦?逃不出去?」蘇黎的圓潤大眼盛滿淚水;她不想繼續在這種鬼地方待下去。
「冷靜點,你哭也不能解決問題。」李瑩掏出身上手帕替蘇黎拭淚及吸取她身上的水分,可是那一身濕,只憑一條手絹是無法全部吸乾的。
「把衣服脫了,不然全身濕透很容易得風寒。」
蘇黎低下眼,輕輕地搖頭說不。貞節雖然不能當飯吃,卻是她一直遵行堅守的信念。
「蘇黎。」
「小姐,蘇黎不想脫,求您別勉強。」她哽咽,淚已經掉落。
知道自己天生是個丫鬟命,可是她一直很潔身自愛,縱然現在淪落到這般田地,就算是死,也要以清白之身死去。
莫可奈何地,李瑩只能繼續用手絹吸去水分。
當夜,夜露深重,合眼不到半刻的李瑩,被身旁不停發出喃喃呻吟聲的蘇黎給吵醒。
蘇黎滿臉通紅,額上不停冒出大滴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
「蘇黎,你哪邊不舒服,快告訴我。」
「公……主。」蘇黎握住李瑩的手,氣喘不停地,像是隨時要斷了氣。
「蘇黎快要不行了。」胸口的沉悶壓得她好痛苦,想吸口氣,卻是那麼的困難,眼前的臉龐越來越模糊。
「別淨說傻話。」李瑩斥道。
「蘇黎老家在京城外二里遠的蘇家村中,家中尚有老母親及三名年幼的弟弟,如果蘇黎真的死了,就請公主多分點心思,幫忙拉拔我那三個不成材的弟弟至成年就好……」汗水染濕整件衣服,她的喘息越來越急,眼前白茫茫一片,意識逐漸模糊。
「你不會死的。」她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丫鬟,眉心微皺。
身為主子,她絕不允許蘇黎在這裡死去。
不許。
站起身,走向木門。
「找趙嬤嬤來。」她對門外的大漢說著。
後者點點頭,立即遣人去找來趙嬤嬤。
「願意了嗎?」趙嬤嬤一踏進草屋內,看見李瑩正端坐在蘇黎身旁,那張一毫無表情的臉龐緩緩點了頭。
「青兒,快去請城裡最好的大夫過來替姑娘看病。」趙嬤嬤笑嘻嘻地走向李瑩;要是早點答應,那個丫頭也就不必挨那麼多苦了,真是個傻丫頭。
她早說過,再美的姑娘也得乖乖聽她趙嬤嬤的話。
「而你,就隨我來吧。」趙嬤嬤親熱地拉著李瑩的手。「乖乖聽話,嬤嬤保證你要什麼就有什麼。」
離開木門前,李瑩再看一眼已經失去意識的蘇黎。
「只要你聽嬤嬤的話,就算她已一腳踏進了鬼門關,嬤嬤也會把她給拉回來的。」有錢,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不成問題。
*** *** ***
紅紗下,安靜的眼神正對著眼前的男子瞧。
男子稱不上俊美,但渾身散發出剛正耿直,讓他看來頗有不怒而威的氣勢。他關上木門,朝她走來。
對於眼前即將發生的未知,她突然感到驚慌。
該怎麼辦?
「詠璦?」男子朝她喚著。
李瑩愣了會。男子在叫誰?
紅紗下的人兒沒有反應,男子越走越近,直到床沿邊,才停下腳步。
「詠璦?」男子再叫一次。
她不動,只覺得奇怪,這男子為什麼一再對著自己叫別人的名?
還是沒有回應。男子歎口氣,坐在房間內的木椅上。
顯然,她不是他要找的對象。
他來妓院,花五百兩買下她,以為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姑娘,你放心,在下絕對沒有冒犯之意,再過一個時辰,自然就會離去。」男子不碰她,也不掀開她的頭巾,只是坐在離她幾步的距離外,獨自面對桌上的豐盛菜餚。
她透過紅紗端詳眼前男子,好奇地想看清楚他究竟是河許人,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舉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