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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班美術課,美術老師安排到操場寫生,任菲真拿著畫板走到操場角落,正想享受一下遠離眾人的清淨,一名穿著運動服的高帥男生,又不請自來的和她一起坐在圍牆邊。
「中午的廣播,很煩吧?」苗俊人點點頭,用著誠懇的語氣說:「那幾個人都急著在妳面前表現,卻沒考慮到妳的感受,我真的能夠體會妳現在這種……不堪其擾的感覺。」
任菲真沒有答話,只是拿出了2B鉛筆,看著秋日午後的校景。
「像我……」苗俊人搖搖頭,看著遙遠的白雲,嘴角莫可奈何揚起。「國中以來,也是常常有女生送信還有小禮物給我,最多的時候同時有六、七個仰慕者也不稀奇,但……有時候別人這種無心的愛慕,卻會造成我們很大的困擾,妳應該也很能夠體會吧?」
任菲真開始在畫紙上勾勒起線條,沒有回應。
「我可以感覺到,妳現在的心情很不好。這麼吧,明天我們去看場電影,讓妳放鬆一下心情,我保證,我只會和妳保持一般的同學關係,不會讓妳有受騷擾的感覺,畢竟我自己也是深受其害,我怎麼可能用我自己也無法忍受的方來對待妳,對不對?」
任菲真終於淡淡一笑,低聲說:「真好。」
Yes!苗俊人看著她轉變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暗爽,看來在這所學校裡,他是第一個讓任菲真展露歡顏的男人。他真想對其他三個人說——歹勢啦!她的心,我可要捷足先登了。
「那明天我去接妳,妳家靠近哪邊?」
「我的意思是……」任菲真掠了下長髮,繼續繪著圖道:「那你應該比別人都瞭解,明明不想聽一個人講話,結果他還在旁邊說個不停,那會讓人很受不了,對不對?」
苗俊人臉色一變,重重的吸吐了幾口氣,倏然站起,指著她道:
「我知道妳很刁,但我不會讓妳就這樣拒絕我的,因為妳再怎麼沒有眼光,都可以看得出來,我是最好的!」
任菲真只是微微將手往旁邊擺了擺,意思是說——你擋到我的視線了。
苗俊人氣得背身走開,走了幾步,一連串無聲的國罵才從嘴裡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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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她竟然還跟他揮手再見!
陽弘武傾著身子撐在欄杆上,看到這一幕,差點從二樓摔了下來。本來嘛,四個人裡面,他的確是最吃虧的,既沒辦法像許富財一擲千金毫不皺眉;寫情書也比不上鄭培文那樣靈思泉湧;雖然跟苗俊人一樣是運動員,但打籃球的一下課就可以跑到球場大展身手,他又不能一下課就把陸奕德抓來打成豬頭,從賭約訂定至今,他幾乎可以說是一點表現都沒有。
尤其又聽說苗俊人曾經成功的和她攀談,現在更親眼目睹兩人已經熟到她會跟他揮手道別了!陽弘武一頭熱汗,看來他再不想出個對策,過不久就真的要成為苗俊人口中的手下敗將了。
「可惡……輸誰都可以,」陽弘武忍不住重捶了下欄杆,咬牙切齒地說:
「就是不想輸給這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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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間終於到了,雖然週五的放學時刻每個人都開心得很,但最感到解脫的,恐怕就是任菲真了。一樣,她把今天收到的情書塞進垃圾桶後,正想走出後門,卻聽見同學指著置物櫃上方問:
「妳不把花帶回去,花擺這裡會枯掉吧?」
任菲真一面走向後門,一面冷淡地說:「花會開就會枯,不是嗎?」
她穿過穿堂,才要步下階梯,就見到一輛紅色的保時捷擋在校門當中,而有位擦了發油的男生,正抱著胸斜倚在車邊,對她展露一個親切的笑容。
「學妹,妳好。」
任菲真沒有搭理他。當她正想從旁繞過時,卻聽見那男生說:
「還喜歡我送的花嗎?」
任菲真不覺停下腳步來,轉頭望了他一晌,而後啟唇問道:「那些花……都是你送我的?」
「嗯。」許富財點頭微笑,對於自己匿名送花的策略,顯然滿意得很。
想那幾束花應該價值不菲,再打量了下他身旁的跑車,於是任菲真問道:「你……很有錢?」
許富財低頭摳了摳眉尾,忍不住得意地揚起了嘴角,「還好啦。」
「你是二年級的學長嗎?」
「嗯,我就是二年二班的許富財。」
「那……學長下次能送我別的東西嗎?」
女人果然還是愛錢的!許富財微微一哂,回想起爸爸曾經說過的話——要交女朋友?錢砸下去就是了。於是他點點頭,大方的應道:「沒問題,妳說。」
「能送機票給我嗎?」
「機票?」許富財一聽,腦中馬上浮現了兩人親暱出國遊玩的情景,看著她冰清玉潔的外貌,他的心臟怦怦直跳,緊張又興奮的咽口口水後,才竊喜問道:「那、那……妳想去哪?」
「隨便。」任菲真走過他的身旁,冷冷地說:「任何一個不會看到你的地方都好。」
半張著口,許富財整個人就像他今天抹了發油的頭髮一樣——僵掉了。
第六章
「老師,可不可以交卷了?」
聽見台下學生的詢問,坐在講台邊的李莫若沒有抬頭,只是盯著手中的漫畫發笑,隨口應道:「隨便……要交就拿上來。」
陽弘武一聽,連忙將東西先收進背包裡。期中考的最後一堂,他可沒有心情再多檢查一遍,拿著考卷及背包站起,經過陸奕德身旁時,用手刀砍了下他的後腦,念著:「還寫?趕快交卷!」
「等一下,我還有三分之一沒寫……」
「管你的,五分鐘內給我出來!」
「COW!」李莫若忍不住罵了一聲,抬頭瞪了那兩人一眼,「要作弊也給我小聲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