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樓後走向穿堂,走到一半,又忽然回頭望了一眼,就見到有個人影閃到了柱子後方,她搖頭輕噴鼻息,繼續走向了大門口。
真是的,沒事轉過來做什麼?嚇了一跳的陸奕德,背後滲出了一些冷汗。然而他又不禁想——我就是故意要嚇她的,還怕她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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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哥,你看一下那個傢伙。」
許富財推了下眼鏡,順著旁人手指的方向,看著那個躲在柱後的男生,他一時搞不清狀況,於是問道:「怎麼樣?」
「他好像在跟蹤任菲真。」
「真的?」許富財一聽,表情馬上認真起來。
「嗯。而且我記得那個人,好像常常跟陽弘武走在一塊,兩個人應該是同班。」
許富財皺起了眉頭,「陽弘武不是說這幾天要去參加比賽嗎?」
「所以他跟著任菲真,顯得很奇怪吧?」
「嗯。」許富財搔著鬍渣想想,便說:「那你去幫我看看,那個人跟著任菲真到底想幹嘛。」
「好。」
看著同學跟上前去,許富財不禁深深思索,這段日子來,對任菲真行動最少的人就是陽弘武了,因此他一直沒將他放在心上。現在他派個自己班上的同學跟蹤任菲真,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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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回家門前這條蔭涼長路,任菲真緩步走著,並沒有因昨日那人的預告而有迴避的行動,彷彿他出不出現,她的心情都不會有所波動。
走沒幾步,就看見那人已守在路中,倚著牆,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她。當她走近時,他便挺起身子阻攔道:
「嗨。」
任菲真微點下頭,算是對他的回應。接著又聽他挑眉問道:
「昨天那個人……是妳老爸?」
「我爸?」任菲真想了想,才搖搖頭應道:「他不是我爸,如果要算……也只能算我哥哥。」
「妳哥哥?」陸奕德有些吃驚,看他們兄妹的年紀至少差了四十多歲,這麼推算,她爸爸……年紀到底多大了?他想想不該再閒話家常,於是照著昨天構想好的行動,詭異的揚起嘴角,同時抓住了她的臂膀。
任菲真不明所以,卻已被他拉著背向圍牆。他將手撐在牆上,接著又邪笑著將身子靠近,吞吐的氣息近在咫尺之間,儘管她表情仍是強作鎮定,但心跳卻已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怎麼樣?我昨天跟妳說的,妳考慮得如何?」陸奕德語調低沉地道。人說一回生二回熟,今天他演的壞人,沒有昨天那麼緊張了。
「考慮什麼?」任菲真不明瞭的回問著。
「就是作我的女朋友啊!」陸奕德裝著猙獰的表情,不懷好意的對她上下打量。
儘管他還沒真的貼到她的身子,任菲真卻不覺想後退避讓,這時又被他拉住了手臂阻止——
「小心背不要碰到,牆有點髒。」
見他關心的表情一閃而逝,又馬上偽裝起邪惡模樣,任菲真側頭望向剛被他拉住的臂膀,覺得那兒還殘留著他手上傳來的溫熱。
她想了想,淡淡回問道:「交女朋友是這樣子交的嗎?」
陸奕德抬眉嗤笑了聲,「我喜歡妳,妳喜歡我就好啦,不然要怎麼交?」
任菲真微微冷笑,好奇反問:「那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欸,妳看嘛,其它什麼四大天王的,都只會在學校裡面表現給妳看,放學以後勒,就只有我一路護送妳回家,這才是真正關心妳的表現,知道嗎?」
「是嗎?」任菲真一副不信的模樣,接著又說:「剛才坐捷運的時候,坐我對面的男生一直看我的腳,還想用手機拍我裙子下面,你怎麼沒來阻止他?」
「有這種事嗎?」陸奕德緊張的問。看著絕美又冷冽的她,畢竟是無法抵抗男生暴力的弱女子,不禁憂心仲忡的追問:「我坐太遠了,沒看到。那後來呢?後來有沒有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任菲真嗤笑了聲,環著胸望向一旁,心涼的喃念道:「只能盡量不讓他拍到。這種人那麼多,我能每個都報警處理嗎?只能自己學會習慣。」
「是喔。」陸奕德低應了聲,突然覺得外表看來凜不可侵的她,在男人貪婪的目光包圍之下,其實是很可憐的。
「不過還好。」任菲真見他一臉擔憂,心情不覺好了一些。「我現在都有穿安全褲,所以被拍到也沒關係。」
「真的嗎?」陸奕德不禁替她鬆了口氣。
任菲真靜靜地望著他,緩緩說:「要看嗎?我可以掀給你看。」
「喔,謝謝,不用了。」陸奕德急忙搖搖頭,一低頭望見她的裙子,臉就不覺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一樣。
唉……任菲真在心底輕歎口氣,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向她攔路搭訕,但就是沒有一個人像他這麼嫩的。這麼說吧,她就像個經驗豐富的受害者;而他卻是個新手上路的壞蛋。
「喂,我們怎麼聊到這裡來了?」陸奕德恢復「正常」,又擠出邪笑說:
「那好嘛,我家離這裡也不遠,騎腳踏車十分鐘就到了,以後我每天騎車來護送妳上學,放學再和妳一起搭車回家。作我的女朋友,我一定會把妳保護得好好的,不讓妳受到其它臭男生的騷擾,妳說怎麼樣?」
任菲真聽完,一時間默然無語,倒好像是認真地在思索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好不好?」陸奕德問完之後,忽然發現這個問題並不是他原先設想的台詞,而是他內心裡真的想知道答案。看著她粉嫩的雙頰,在夕暉下映出淡淡的霞光,他忍下住伸出了手,輕撫了下她的臉龐。
任菲真呆了一下,忽然發覺自己的臉頰發熱,她心裡一窘,納悶自己幹嘛臉紅,於是急忙想逃離這個地方。「我要走了。」
陸奕德見她又要逃回家去,而他今天的所作所為,顯然比昨天更不讓她害怕,於是他急著伸手一攔,「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