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誰來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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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頁

 

  「你自己把情況搞到這麼難看,」陽弘武走向教室,冷冷的留下了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聽見任菲真即將採取的行動,又見陽弘武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原本只是禁不住請求而勉強幫忙的陸奕德,頓時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現在渾身是傷的他,又要面臨隨時被叫去訓導處的威脅,心情極度混亂,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 *** ***

  現在簡直是風聲鶴唳了,一個長髮女生從走廊走過、教官出現巡邏,甚至是廣播喇叭一傳出激活的啵啵聲響,都會讓陸奕德的心跳狂跳到一百八十下:有時任菲真從走廊經過前去洗手間,陸奕德都會嚇得趕緊趴倒在地。真不知道這種提心吊膽的煎熬,他還能忍受多久……

  便當只吃了一半,陸奕德就食不下嚥的蓋了起來,忍著隱隱的胃痛,隨便拿出了一本課本,儘管此時任何字句他都讀不進去,但至少好過什麼事都不做。

  一名長髮的女子從前門出現,這幾日總戴著隱形眼鏡保持自己「視線良好」的陸奕德轉目一望,驚得連忙彎身躲好。那女生……果然就是任菲真本人!原本班上的同學還沒注意到她,卻被陸奕德突如其來的動作引得一起朝外觀望著,就見她望著教室內緩緩走著,最後消失在後門之外。

  走了吧?陸奕德算好時間,驚顫著抬起了頭,看見她的身影消失之後,不覺鬆了口氣。然而就在這時,忽然見她折了回來,臉上有著猶豫的神色,陸奕德嚇了一跳,連忙趴著將頭埋在手裡,心裡不斷想著!死了死了!

  不一會兒,全班都注意到折返之後佇立於後門口的任菲真,陽弘武連忙跳了起來,滿臉笑意的迎上前去說道:

  「任同學你好,找我有什麼事嗎?」

  任菲真搖了搖頭,她的視線從站在此處之後,就只有朝一個地方望著,聽見陽弘武的招呼之後,她才伸起翠玉般的纖指,往那人的背後比著——

  「你叫他出來。」

  陽弘武順著她所指的方向一望,果然她所找的人,就是正縮成烏龜的陸奕德。他連忙安撫道:「不用找他啦,我已經好好教訓過他了,我保證,我保證他以後不敢再犯,妳就原諒他一次,好不好?」

  任菲真只是搖了搖頭,「我不管,你叫他出來。」

  「他真的只是卒仔而已,被我打過一頓就嚇死了,妳不高興的話,我找個時間再修哩他好了。」

  「你不叫他出來的話,」任菲真冷冷地說,「我就自己進去找他。」

  「呃……好吧。」陽弘武無奈,只好喊了一聲,「喂,陸奕德,外找。」

  天哪!陸奕德畏畏縮縮的轉過頭來,見到定定望著自己的任菲真,終於知道該來的還是逃不過,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他顫著手扶椅站起,搖搖欲墜的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之中,緩緩走向了後門口。

  走到了任菲真身前,陸奕德什麼都不敢說,只能困難地嚥著口水,看著她冷冷的臉孔。此時空氣中寂靜無聲,只有無數好奇的目光等待著,隨後,任菲真緩緩舉起了手……

  陸奕德緊緊閉著雙眼,等待她接下來的掌摑。的確!他那麼下流的強吻了她,她想甩他幾巴掌,都是他罪有應得。可就在幾秒之後,落在他臉龐的,卻是她輕柔的觸摸。

  陸奕德微微將眼睛睜開一縫,只見任菲真撫觸著他臉上的傷口,說:

  「別人的演技都很好,就你的演技最爛。」

  「啊?」陸奕德傻傻楞住,一時意會不來她說的是什麼。

  「我就覺得有點奇怪,」任菲真撫摸著他額側、臉頰,還有耳垂的傷口,微微彎起唇角說著,「你在學校很正常,可是放學以後……就變得怪裡怪氣的,原來是在幫別人演戲。」

  儘管她的面容依舊淡漠,但她的語氣卻沒有責備的意思。一直提心吊膽的陸奕德雖然鬆了口氣,卻彷彿又墜入了五里迷霧之中,他那麼過分的對待她,難道她……不在乎嗎?

  「妳……什麼時候知道的?」

  「笨蛋,你一被拉走就知道了。」任菲真抓著他肘後的衣袖,牽著他來到欄杆旁,搖搖頭說:「事情哪有這麼巧的。」

  望見任菲真主動接觸他的動作,教室內、走廊上,任何一個親眼目睹的同學,沒有一人嘴巴合得起來,還有不少人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確定現在不是在作夢。

  陸奕德仍然無法放心,不覺試探問道:「那妳……不生氣嗎?」

  「如果是別人這麼做,我根本不可能讓他得逞,結果你竟然……」任菲真咬著下唇,垂目停了半晌,才把頭搖了搖,「算了,你也是幫人家演戲,也有人幫我揍過你了,我還能怎樣?」

  「所以……妳不會去報告訓導處嘍?」

  任菲真抬起雙眼,微蹙著眉宇反問:「這間學校有訓導處嗎?」

  「對喔,哈哈……」聽到這裡,陸奕德這幾天心裡懸著的大石,終於能夠放下來了。

  任菲真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小盒藥膏,轉開了盒蓋,說:「臉上都是傷,你到底有沒有擦藥?」

  「有啊……」陸奕德被她扶著轉過了臉,將傷口正對著她,這時見到全班目不轉睛的望著這裡,他頓時覺得害臊起來。

  任菲真凝目注視著他臉上的傷痕,似乎沒見到週遭數以百計的旁觀群眾,她挖了一些藥膏,小心翼翼的在他的傷口上塗敷著。「你們不是串通好了嗎?沒必要下手這麼重吧?」

  陸奕德紅著臉看著天花板說:「呃……情況有點失控。」

  任菲真替他塗藥的同時,輕咬下唇問道:「這個笨計畫,是誰想出來的?」

  「唔……」回想當時的討論,陸奕德只能老實的說:「應該算是我。」

  「那你被打也是活該的。」任菲真緩緩說完,又問:「那……也是你自己主動要當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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