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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福利社。」陸奕德站起回顧了一眼,「有人要買東西嗎?」
被他目光掃到的女生們,都陸續搖了搖頭,他覺得有些奇怪,近來找他幫忙的女生變少了。也許,是因為他看不見自己臉上浮現的憂鬱神色。
走到了樓梯口,一個熟悉的面孔正拾階而上,陸奕德心神一震,尷尬的和她招呼一聲,「嗨。」
任菲真淡掃了一眼後,別開目光沒有回應,僅是無聲的從他身旁走過。
與她錯身的那一瞬間,陸奕德彷彿感受到她身周襲來的冷空氣,都快將他的右半身給霜化了。雖然知道她原本就是冰山級的美人,卻沒想到她竟然能讓人感到……如此寒徹。
口耳相傳,她是個很難接近的人,但他不解的是,之前與她接觸,怎麼沒有如此深刻的感受?
走著想著,他心中隱隱浮現一個想法——難道說之前和任菲真接觸時,她已對他特別通融了?
陸奕德苦笑了下,該掌握的時候他放了手,也重傷了她的信任……不管怎麼樣,現在想這些都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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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有餘,漸漸的,陸奕德不會在睡前將手伸向天花板,試著在黑暗中抓住些什麼了。頂多,就是坐在電視機前動也不動,幾乎沒有聽進別人所說的話。
恍神中從二姊手裡接過茶杯,陸奕德喝了一口,不覺皺著眉頭抱怨道:「這茶怎麼有點辣?」
「就跟你說了是薑湯啊。」
陸奕德又皺著鼻子嗅了嗅,才自覺白目的應了一聲,「喔。」
「白癡喔。」
稍微回過神的陸奕德看著電視上的新聞,一會兒畫面出現一個雙鬢斑白的中年人,他登時傾著身子說:「等等,這個人我看過。」
覺得很面熟,一下子又想不起來是誰,正在苦思之際,看見一旁的字幕打出富隆金控董事長任則光的字樣,他才恍然憶起。「喔,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是我同學的哥哥!」
「你同學的哥哥?你同學多大?」
「她跟我同年啊,女的。」
「啊?他們集團就三個兄弟,哪有那麼小的妹妹!」
「沒有妹妹?」陸奕德搖了搖頭,「我同學不會騙人的。」
這時大姊將電視音量轉大,就聽記者問道:「請問任董事長,有關政府金控合併的政策,你個人覺得如何?」
「我想政府的決策我們會配合,不過出發點應該是健全市場,而不是為合併而合併。」
「那……」另一名記者搶著問:「有關于小姐說要召開記者會,希望以DNA檢驗的方式來證明她的女兒和老董事長的血緣關係,你要不要先做一些回應?」
任則光面色嚴肅的搖搖頭,「今天我不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客廳的這些人面面相覷之時,一陣手機鈴聲從陸奕德的房中傅了出來。
陸奕德跳進房間,在黑暗中將發光的手機接起,說:「喂?」
電話那頭一時沒有回應,他正覺得有些奇怪,卻隱隱聽見了聽筒中傳來了啜泣的聲音。
「喂?」陸奕德再問了一聲,終於聽到電話那頭說:
「我……」一個女生哽咽地道:「你能不能來救我?」
是任菲真的聲音!陸奕德一確認是她,想也不想的說:「妳現在在哪?」
「我在……」
掛上電話後,陸奕德抓了件外套,直接衝出了家門,他心急如焚的跑在飄著雨絲的街道上,腳步沒有一刻停緩。十多分鐘後,氣喘如牛的他推開一問快餐店的大門,抓著扶手上了二樓,抬眼一望,果然在一群看似流氓的男生之中,看見了任菲真的身影。他一面放下了心,一面疑惑想著——
奇怪,流氓來吃炸雞做什麼?
一看見陸奕德踏上階梯,任菲真嚴冷的眼神中登時流露出了心安的光芒,一待他走近,她連忙拿起了椅旁的大提袋和書包,起身挽住了他的手臂。
「喂喂喂,這位老兄,」跨坐在任菲真座椅對面的男子,伸手拍了拍陸奕德的胸膛,「沒打招呼就想把人帶走,會不會太不給我們面子了?」
陸奕德沒理他,逕自帶著任菲真往外走去。就在將要下樓時,又有人追來拉著他的後領道:
「叫你停下來,你是沒——」
「找死呀!」
陸奕德一聲暴喝,登時將那人給嚇傻了,因為他的音量大到這間快餐店的一樓到三樓的每個顧客、員工都清晰可聞。只見他用著駭人的目光往那群人掃了一眼,而後又咬著牙道:「還有誰要囉嗦的?」
「她的……」
「什麼事?」陸奕德又喝了聲,同樣是聲震屋頂。只見那說話的流氓呆了會,才低聲說:
「她的手機沒拿。」
陸奕德伸手咬牙說道:「拿過來!」
那人不敢就這麼走近,於是將手機遞了過來。陸奕德接過之後,先掃了他們一眼,才點點頭說;「……謝謝。」
兩人緩步下樓,陸奕德故作從容,然而他卻察覺到任菲真那挽住他臂彎的手抓得死緊,好像深深懼怕他會離開自己。
出了店門後,陸奕德一步三回頭,腳步也愈走愈快;任菲真跑了兩步跟上他的速度,才不禁輕笑了聲,「剛才那麼凶,原來你也會怕喔?」
「怕也很正常啊,他們那麼多人。」陸奕德說得有些臉紅,又問;「他們怎麼會找妳麻煩?」
「我出來以後,想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要進店裡面的時候被他們看到,他們就跟著進來……我也不敢離開,怕出來後會有危險,所以才躲到廁所裡打電話給你,看你……能不能來救我。」
聽著她述說過程,陸奕德一陣不捨,又回頭看了一眼,想想趕緊招了兩計程車,加快速度離開。
不一會來到了陸奕德家樓下,兩人下車後,任菲真看著樓上的燈火,靜了一會,而後不安問道:「我知道很不方便,可是……能不能讓我在你家借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