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威脅他說的既輕且柔,可是就是能讓被威脅的人感到無比的壓迫感。
鬆手「丟開」了方建倫之後,洛子健忙不迭的兩個跨步,來到癱軟在地的新願身邊,毫不費力的將她攔腰抱起,健朗的步伐還沒有邁出幾步,方建倫那因傷了喉頭而沙啞的聲調,已經追了過來。
「為什麼這麼幫她?」
這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的陰鷙氣息,讓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非善類,當然也不可能跟花新願這個天真過了頭的蠢女人是同類。
所以他願意為了她大費周章,著實令人不解,讓他忍不住地想問。
「因為……」方健倫的問題讓從來不曾語塞的洛子健,也跟著頓了一會兒。
但,也只是停頓了那麼一會兒,然後,他再次邁開了步伐,顯然已經完全不想理會方建倫的問題。
「回答我!」被人忽視得這樣徹底,方健倫的倔性子又起,他固執地索討著一個答案,彷彿那個答案對他很重要似的。
可偏偏那個不肯給答案的人,依然踏著穩定的腳步走著,絲毫不將他的氣急敗壞看在眼底。
但,就在方建倫準備放棄索討的時,洛子健的聲音突然又像鬼魅一般,輕輕柔柔地竄了出來。
「你不覺得這世界上像小耗子這種乾淨到幾乎不染塵埃的女人,很少見了嗎?這種稀有動物,難道我們不該好好的保育她嗎?」
方建倫聞言,微微地一愣,呆呆地望著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一抹總是閃爍在方建倫眸中的忿忿不平,漸漸地淡了、消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複雜的情緒。
現在事情真的棘手了,這個洛子健絕對不會是好惹的,再加上他已經將花新願給納入了自己的羽翼,如此一來,事情更複雜了許多。
算了!不想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兵來將擋了。
原該稚氣的臉上,條地出現了一抹不該屬於他的深沉。
第四章
望著手臂上的傷口,洛子健的心裡有著一股想要一把把新願扔上床的衝動。
但望著她酣甜的紅顏,最終他還是選擇將她輕放在床上。
直起了腰身,正當他再次出乎自己意料地善心大發,準備替她拉上被子之際,突然間,一聲尖叫劃破了四周的寧靜。
「啊……」
洛子健低頭審視,原本正靜靜躺著的人兒,突然間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似的,四肢在空中揮舞著。
她該不會是被嚇壞,作起惡夢來了吧?
望著她的模樣,洛子健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抿唇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彎身握住了她的手,想給她一些安慰。
可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緊閉的眸子突地張了開來。
當那雙還漾著混沌的眸子一對上他的臉龐,新願的尖叫聲更足震天,那模樣就像是見鬼了似的。
從來沒碰過這等情況,因為以往要是碰上這樣歇斯底里的女人,他通常會選擇給她一記手刀,讓她繼續「睡」得更飽些。
可是……他明明很想這麼做,但偏偏楊在半空中的手,卻怎麼也落不下來。
最後,手刀成了輕撫,他再次伸手握住了新願白皙的柔荑,想要給她一點安慰。
可誰知道,他不這麼做還好,一這麼做,新願的尖叫聲就更加淒歷了起來。
她小小的身子不斷的往後縮去,縮成一個人球,靠在牆邊,一雙眼還警戒的瞪著洛子健,彷彿只要他一輕舉妄勤,就要探取什麼舉動似的。
「妳清醒了沒?」洛子健咬著牙朝著新願問道。
新願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讓人摸不清她的回答是什麼。
就在洛子健忍不住想要用吼功讓她更清醒點時,新願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水靈靈的大眼圓睜,掄起了兩個活像是小饅頭的拳頭,不斷擊打著他的胸膛,口裡還不斷嚷道:「把健倫還給我,你這個大壞蛋究竟把他怎麼了?」
嘖!原來又是為了那個不得人疼的壞小孩,她究竟把他當成了什麼啊?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嗎?
呃……他以前或許是啦!可問題是,他在她的面前可沒展露過任何嗜血的一面呵!否則,憑她的膽子,有可能這樣對他又打又捶的嗎?
洛子健冷嗤了一聲,然後條地出手握住了她的拳頭,冷冷的反問道:「妳以為我把他怎麼了?」那小子壓根還好好的待在外頭,搞不好腦子裡還計劃著下次要怎麼整她呢!
「你明明就把他殺了,還硬生生地把他折成了兩半,還……」新願的話愈說愈小聲,愈說愈聽不著。
顯然就連她自己也不太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可是她明明看到了啊!她不解的蹙起眉頭,用力地想著,究竟是哪兒不對了。
「妳是在作夢嗎?」
這隻小耗子是恐怖片看得太多了嗎?還是真的被他給嚇壞了?他縱有再大的力氣,能將人給折成兩半嗎?
「放心,那小子還活得好好的,在外面作威作福,妳要不信,大可自己到窗邊瞧瞧去。」
作夢!?這兩個字突然像是一記悶雷一樣,打進了她的腦海之中,她訝然地瞠大了眼,然後瞪視著洛子健。
難道真的是她在作夢嗎?那……那……那……
一張小小的臉蛋紅透了,然後,雙手又開始了她的招牌動作,扭麻花兒。
看出了她那心虛的模樣,洛子健心裡一抹強烈的不滿快速的攀升,用著很不是滋味的語氣說道:
「難道,我在妳的心裡真的那麼壞嗎?」
「我……我……」她把惡夢當成了現實,還把他當成了大壞蛋,他一定很生氣很生氣吧!
新願滿心自責的低頭懺悔著:「對……對不起,只是你剛剛好凶、好恐怖!」
她真的是嚇壞了,還以為他真的會殺了建倫,所以才會……
「我凶是因為他不該調皮,而且做了錯事又不承認,難不成教他正確的態度,不是我們成年人該擔的責任嗎?」
洛子健句句言之成理,不費任何吹灰之力,就換來了新願更大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