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天看了那緊閉的木門一眼,然後移動腳步。
他進到房內,見到縮在床上不動的可人兒。
「你的名字我已經決定了,你以後就喚樊情。」樊天走到床前,音量不大的說。
小翠背對著他,因他的話而微皺眉,「為什麼要跟你姓?」
「哦?不滿意這個姓,難道你想姓天水?」他坐在床邊,將她的臉轉過來。
儘管想反抗他的蠻橫,但小翠不想因此受傷,所以,她的視線對上他的。
「既然跟你姓,又為什麼要換了我原本的名字?」
屋裡未點燭火,夕陽也漸漸下沉而消失,漆黑的房內看不清兩人臉上的表情,但他像炭一般的黑瞳緊鎖住她,就如同她明亮的雙眼只映入他的身影一樣。
「我說過了,你原本的名字是奴婢才有的,可是現在你並不是什麼奴婢,當然要換個閨名。」
「當你的暖床人不算奴婢?」她氣憤的脫口而出,放肆的態度令他挑眉。
他伸手抓住她欲退的下顎,音量不大,甚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有啟口,「你要把自己想成這麼低賤也無妨,但你最好認清一件事——你是我買回來的,我要你當什麼,你就得照做,千萬不要有反抗我的蠢念頭,否則下場會令你悔不當初!」
他的語氣雖然輕柔,可是小翠卻忍不住發抖。儘管她待在萬花樓裡一年了,看遍了多少男人,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卻是她亟欲逃離的。
她怕他!
「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叫什麼?」盯著她略微驚恐的神情,樊天輕聲詢問。
「奴婢……」遭他瞪視後,才驚覺自己說錯,她這才肯定的回答,「我叫樊情。」
樊天露出微笑點頭,「很好,記好你的名字也記好你的身份,我不准你再失言稱自己為奴婢,聽懂了嗎?」
「聽懂了。」
「莊主,你在裡面嗎?」外頭突然有丫鬟朗聲問道。
「何事?」樊天看樊情的目光沒移開。
「副莊主要小婢送來飯菜,還叮嚀莊主要讓小姐吃下。」
「送進來。」
「是。」
丫鬟進來時,因屋內的漆黑,腳步有些小心緩慢,樊天手一彈,屋裡頓時明亮起來。
丫鬟離開後,樊天便抓起樊情慾往下躺去的身軀,惹得她不悅。
「不要碰我。」
樊天依她的意,手一放,讓失去重心的她跌下床。
她狼狽的爬起身,眼神還不忘瞪向他。
「這麼愛瞪著我,不怕我把你兩粒眼珠子挖出來嗎?」樊天坐到桌前,等著她慢吞吞的走過來。
原本要回到床上的樊情聽到他的話,便乖乖的來到桌邊坐下,她斜睨了桌上的飯菜一眼,「我不吃。」
「沒人叫你吃。」樊天拿起筷子,開始慢條斯理的吃著。
看見他真的沒打算留飯菜給她,她不禁問:「既然你不打算讓我活著,又何必把我留在這裡?」
看多了萬花樓裡的姑娘讓恩客們服服帖帖的招式,她懷疑那種東西對他是否有效?
「我高興。」
亟欲逃脫這個地方,樊情啟口,「你要我待在你身邊多久?」
樊天停下吃飯的動作看向她,在她的眼裡,他彷彿看見了一心嚮往自由的小鳥。
「你覺得一個人的生命要到何時才有終點?」
「你要我待在這裡待到死?」樊情驚訝的張大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不願意?」她的訝異取悅了他,讓他的態度稍微和緩一些。
「的確不願意。」
她冷聲,強硬的回答,卻沒降低他對她的興趣。
他捉住她的一縷髮絲湊到鼻前輕聞,「這我看得出來。你何不提供一點線索給我?」
「什麼意思?」
「外頭有別的男人在等你?」
他的聲音很輕,觸摸她髮絲的動作也很溫柔,但她就是感覺到他的怒氣。
「沒有。」
「那就是因為親人囉?」
「他們把我賣掉的當下,就不是我的親人了。」
「那麼……」他突地伸手捉住她的頸畔,眼神轉冷睇向她,「跟我住在一起讓你很不安?我記得你說過你怕我,怕什麼?怕我親手殺了你?」
他的氣息近得全數吹拂到她臉上,不願這種過分的親暱擾亂她的思緒,她別開頭。「你如果真的要殺了我,我或許還會感激你。」
她語氣冰冷,一副事不關己的回答逗樂了他。
他笑著將她摟在懷裡,阻止她欲掙脫的動作,附在她的耳畔低語,「很好,因為你的這句話,我絕對不會殺你。你可以試試逃離我的下場是什麼,我很期待呢!」
指尖一勾,他成功的吻住她的唇,溫柔的觸感讓她幾乎忘了先前的他是如何對待自己的。
直到隔天,她在他的懷裡甦醒,而意識到自己和他發生什麼事後,她才懊惱的不敢相信,他只用一個吻、一份溫柔,就勾走了她的理智,萬一哪天他又換了另一種柔情的方式,她要怎麼辦?
第二章
濕熱的天氣圍繞著整個京城,熱得人們個個都是一身汗。
因為熱,樊情只穿著最單薄的外衣坐在莊內的亭子裡,她的長髮不愛梳起,所以這會兒,徐風吹拂著她的長髮,漸漸令它散亂糾結。
悠閒的琴音環繞著整座亭子,綿綿細長的音律溫和且愜意。
她彈著琴隨興所起,絲毫不理會因風吹而遮住前額的發,直到它被人握住。
她停下手,等著身後那個令人不容忽視的男人說話。
她沒注意他的到來,甚至,她根本不想知道他是否有來這兒。
他以指梳理她已糾結的烏絲,溫柔的舉動令她無所適從,她怕,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陷入他給的陷阱裡。
「誰教你彈琴的?」窮苦人家的女兒會彈琴?這倒是很讓人好奇的事情。
「略懂皮毛罷了。我進萬花樓時,一位喜歡我的花魁教的。」
「穿這麼少,不怕得風寒?」樊天極有耐心的梳整她的發,似乎把這個視為一個挑戰。
「天氣熱。」她不動,任由他待在身後替自己梳著發,直挺挺的身軀似有拒絕他親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