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你的推斷而已,怎麼可以認定我就是有喜歡的人!」
「所以我才會在徵信社上班啊。」他笑道:「大膽假設小心求證,而且……」
「而且什麼?」
「你看他的樣子跟看我的樣子是不一樣的。」他回答時臉上雖還是掛著笑容,可是笑容中卻帶著一點勉強。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亞森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像秋天的楓,紅得美,卻也紅得淒,我發現,或許……我已經傷害到他了。
「怎麼說呢,應該說,你從來沒有用那樣的表情看過我。」
望著他的臉,羅蘋覺得喉頭有些酸澀,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胸口悶悶的,一種心痛的感覺。
第一次認為自己做了一件很不應該的事,她傷害了他。
從以前到現在,為了生存也好,開玩笑也好,不知道說過多少謊言,她從來不曾有過罪惡感,或者該說,她早忘了那種感覺,可是面對亞森無邪的瞼,卻讓她想起那種不安的滋味。
羅蘋沒有開口,只是往門口走去。
「你去哪?」亞森拉住她的手。
「離開……」她勉強地開口,「我想……我不應該留在這兒。」
她想甩開他的手,卻發現甩不掉。手上傳來和那夜相同的安全感,緊緊包覆著她。
「你該放手了,既然知道我只是跟你玩玩而已,就沒有理由留我了吧。」她倔強的開口。
「這個。」
她回頭,落入眼簾的是亞森的手臂,還有一個半清晰的齒痕。
「記號還沒有消失。」亞森笑盈盈的看著她。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在這個記號沒有消失之前,你都是我的人。
「那……那只是個玩笑。」
「我知道,是個認真的玩笑,起碼我是認真的。」他回答時的眼神也是。
過去,每一個被羅蘋所騙的人,都是中了她的計或者是不知不覺受騙,從來沒有人在知道她的詭計之後還會上當的,當然,也不會有這種喜歡被人騙的人。
可是他,唯有他不一樣。
他的生存方式、理念,或者該說他的天真,都顛覆了羅蘋的思考模式,也推翻了艾波守則。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我說了,因為我是認真的喜歡你,就這麼簡單。」他這次記得強調,「跟喜歡昊賢的那種喜歡不—樣哦。」
聽到這,她笑了。
上一分鐘被他惹得生氣,下一分鐘卻又可以被他逗笑,跟他在一起,永遠不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知道我對你而言可能只是個過渡時期的替代品,但是不管如何,這段時間都是我最快樂的日子,如果你願意的話,在還沒決定要去找那個你喜歡的人之前,可以多跟我相處一段時間嗎?」亞森低著頭,緊握她的雙手輕聲的說。
她看著他,想起過去在異國交往過的男人。
每一個男人在她要離開的時候,總是不斷地挽留、苦苦哀求,請她留下承諾,請她別忘了海誓山盟,請她留下。
可為什麼他,卻願意只做一個打發時間的替代品呢?她想要開口問,不過她已經知道他會說出什麼答案了。
因為我是認真的喜歡你,就這麼簡單。
「如果我離開了,你不會難過嗎?」羅蘋忍不住質疑,「你不會想要留下我嗎?」
「當然會難過啊,所以在那之前我要用傻勁感動你。」
「哈,那如果你感動不了呢?」
「咦,我還沒想過這點耶。」他笑得尷尬。
「你就這麼有把握一定可以感動我?」
「不是,是我沒想到你會同意。」
「……」無言,她一時接不上話來,「好,那就當我同意了,可是如果你感動不了,你又會怎麼做?」
「那……請你給我一個吻好了」他看看手臂,鼓足勇氣,「給我一個可以抹去手上齒痕的吻。」
「就……只是這樣?」
「嗯。反正我也想不出什麼來。」他傻氣的點頭。「而且……」
「嗯?」
「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你,再認真也不過了。既然喜歡,就應該明白喜歡的真意。」
「我不懂。」
「喜歡不是佔有,如果我喜歡你,那麼便應該讓你選擇你最想要的,而不是強制把你留在身邊。」
雖然他回答的時候微笑著,但是眼底的愁緒卻瞞不過別人。
看著亞森,她思考著,認真的思考,是不是要選擇放棄對衙語遼這段沒有結果的愛戀,來選擇眼前這個男人。
可是,或許再堅持下去,衙語遼就會發現自己對他的愛有多深,會發現自己對他的情有多濃,或許就會這麼接受自己也不一定。只要再堅持一下,反正也堅持了十多年了不是嗎?
十多年的感情雖然只是單戀,卻也不是說放就可以放下的,可眼前的他,這個傻得天真,蠢得可愛的男人卻又那麼讓自己心動。
她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是的,這些時間的相處,她已經深深地被亞森吸引、打動……
不對,即使是心動又怎麼樣呢?難保自己不會在哪天睡醒對他膩了、倦了,只有衙語遼才是她持續這麼多年都沒有改變過心意的男人啊!
艾波,如果是你,你又會選擇誰?
羅蘋閉上眼低下頭來。
「好,決定了。」
「嗄?」
她從口袋掏出一枚銅板。「我來丟銅板決定吧,你要人頭還是字?」
艾波守則——魚給人頭,字讓熊掌。
「決定什麼?」亞森顯然不懂她的意思。
「你別問那麼多,就告訴我人頭還是字。」
「呃……字。」
話一落,叮的一聲,羅蘋便將手上的銅板彈了上去。兩人看著銅板飛上又落下,她伸手將銅板拍在自己的左手背上。
屏住呼吸,右手慢慢栘開,手背上銅板呈現的一面是——字。
「是我選的字耶!」亞森看著銅板笑著問:「這代表什麼?」
「可惜,我選的是人頭。」
「啥?」
才剛抬頭,還來不及看清她的表情,亞森便覺眼前一黑。
她,吻了他。
一陣輕柔的吸吮,狂野奔放地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