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不,其實她的心臟還在乎穩跳動。但對於她來說,即使現在變成了魂魄,這個景象也實在太令她震驚了。
她只覺得一陣又一陣的暈眩,頭重腳輕,腦海裡反覆只有一個念頭──
他吻我?他要吻我了?他竟然要吻我了!
沈懷璧的眼睛睜得大如銅鈴,在她的屏息凝視中,李文征的吻輕柔落下,他的嘴唇,觸到了她豐滿柔軟的唇。
就在這無比震驚的剎那,她忽然覺得一陣暈眩,某種神秘的力量拉扯著她向床上撲去。
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正在驚慌的時候,閻王的聲音驀然出現在身後,「咄!衰星此時不回人世,更待何時!」
她還來不及回頭確認,閻王已經用行動證明他的存在。
他一腳踹在她屁股上,她立刻頭朝下的栽進軀體裡面。
「咳咳咳咳……」
久違了呼吸的感覺,沈懷璧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痛苦地捂著喉嚨,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媽的咧,那個混蛋老頭,踢得我的屁股痛死了!咳咳咳……」
費力的抬起眼,迎面正看到李文征那張略帶憔悴的臉,神色茫然,嘴唇微張,正盯著她發呆。
李文征,這個人人眼中冷靜自持、沉穩非常的康王爺,自從碰到沈懷璧,也經常有了難以置信、目瞪口呆的表現,就像現在。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她怎麼張口就是一句粗話?
等等!她張口說話了!
他的眼神立刻清明起來,試探的伸手,在她的眼前揮了揮。
沈懷璧的眼珠跟隨著他的手轉動,從左轉到右,從右轉到左,最後視線停在他的臉上,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容。
他觸電般的縮回手,「你……」
她嘿嘿的笑,伸手打招呼,「嗨,我醒了。」
他強行掩飾狂震的心情,努力鎮定情緒,「你,真的清醒了?」
她點頭,「嗯,原本是醒不來的,可是閻王說他很忙,沒時間管我,也沒有其他人理我,我不知道怎麼的……就醒了。」
他充滿懷疑的摸了摸她的手,她的臉頰微紅,又捏了捏她的臉,她疼得大叫,「痛痛痛!」
他有點相信了,卻還是不放心地問:「你會不會又突然癡傻,誰也不認得?」
她愣了愣,懊惱的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李文征忍不住微微一笑。她懊惱的樣子實在可愛。
說了這麼久的話,他終於確信,她是真的清醒過來了。
他閉了閉眼。莫非是冥冥之中,有神仙聽到他的心聲,垂憐於他們,令她恢復神智?
喜悅的感覺是如此強烈,他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彎了彎,又彎了彎,控制住大笑的衝動,他伸出手臂,扶起她的身體。
「既然清醒過來了,就不要在床上躺著了,起來吧!」
沈懷璧眨了眨眼睛,「那個,在扶我起來之前……」
「嗯?」
「能不能再吻我一次?」
李文征愣了愣,隨即醒悟過來,大窘。
「你、你難道……」
「我都看到了。」她嘿嘿的笑,眼睛瞇成彎彎的月牙兒。
*** *** ***
方小侯早晨剛起床,便聽說了昨夜發生的大事件。
堂堂的康王爺、大司馬、一等威國公,他、他居然不顧皇家體面,帶著王府侍衛街進沈相府,搶走癡傻的沈小姐!
方小侯的下巴都掉下來了。
他認識的康王爺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嗎?不可能啊!他不相信,絕對不相信!
他立刻差人備轎,去康王府探察情況。
進了王府,打聽到李文征在寢屋,他直奔而去。
迎淳正哭喪著臉守在寢屋門口,看到方小侯過來,他眼睛一亮,急急跑過來,小聲叫道:「小侯爺!快來勸勸王爺吧!」
他驚問:「王爺怎麼了?」
迎淳聲音沮喪,「王爺昨夜把沈小姐抱回寢屋之後,就把我們趕出來了。屋裡的蠟燭燃了整夜,王爺一夜未睡,跟那個癡呆的沈小姐說了整夜的話!」
方小侯的下巴又掉下來了。
原來是……真的把人搶回來了啊!
他郁卒至極,在門外躊躇半晌,把所有的下人趕到十丈之外,自己大著膽子戳破糊窗的白紙,湊過去一隻眼睛,往裡面看去。
咦?那個沈小姐不是變成毫無反應的白癡了嗎?怎麼她,她居然在對王爺笑?
咦?這是怎麼回事?那個白癡沈小姐居然對著王爺說話了!
咦?他們居然抱在一起了!
咦?!方小侯大驚失色,踉蹌後退幾步,跌坐在草地上。
他看到了什麼?那、那是康王爺嗎?一貫沉穩從容的康王爺?
怎麼抱著白癡沈小姐,笑得像個傻子似的!
迎淳在十丈之外急得跺腳,不斷的小聲問:「小侯爺?小侯爺你看到什麼了?」
他抖著手從地上爬起來,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往外面跑。
他渾身發抖,拔足狂奔,一邊跑一邊暗自叫糟。完了、完了!他來遲一步,康王被那個女人徹底毀了!
剛轉過彎,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撞到什麼人,踉蹌倒退幾步,栽倒在地。
立刻有人衝過來,提著領口把他按在地上,一道尖細的聲音大罵道:「混帳!你是什麼人,竟敢衝撞聖駕!」
聖駕?!
他抬頭望去,眼簾映入身穿九爪龍袍的英挺男子面孔,氣勢逼人,不怒而威。
皇帝停下腳步,摸著下巴,端詳了他幾眼。「咦,這不是靜南侯府的小子嗎?什麼事這麼慌張啊?」
方小侯的眼睛閃閃發亮,看到了皇帝,只覺得無邊的希望燃起。
他鼓足所有的力量,對著皇帝慘叫一聲,「救命啊!沈小姐她、她把王爺也變成白癡了!」
*** *** ***
砰的一聲,寢屋大門被左右撞開。
皇帝臉色難看,領著五十名御林軍,大步跨進屋子。
他倒要看看,這沈懷璧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在變成白癡之後,還能迷住他的皇弟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