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逸軒邊撫著腿上的小貓,邊看她俐落地將及肩的發完美地綰在腦後。
對於他進入這個房間一事,她顯然不甚高興,他注意到了。未經允許動她私人的物品,更是令她不悅。但她卻仍是憋著,什麼也不說。
這令他覺得有趣。她愈是如此,他就愈想逗她,想試試她的底線,想讓她脫掉那層裝模作樣的外衣,想看她失去控制的模樣。
戴上一對精緻的珍珠耳環後,她推開椅子起身。
接下來該更衣了?傅逸軒八風吹不動地坐著,盯著她瞧,看她會如何。
卻見鴻翎看也沒看他一眼,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解開腰帶,褪下毛巾布做的白色浴袍。
原來她早已在浴袍下穿了一襲珍珠白的禮服。合身的絲質禮服明顯地強調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略低的領口露出瑩白的酥胸。
傅逸軒放下瞄唔站起身,吹了聲口哨,眼光滿是讚賞。「很美。不過……」他的眼定在她的胸口上,「你確定要穿這樣去?」
她沒有回答,轉身取了一條與禮服同色、同質料的長絲巾披在肩上。垂在胸前的絲巾遮掩了大半的裸露之處,卻又若隱若現,更惹人遐思。
傅逸軒將她由頭打量到腳,露出讚歎的笑容。來到她身旁,彎起肘,笑著看她。
對於他紳士的舉動,鴻翎也是一笑,配合地挽著他的手臂。
今天是傅逸軒祖父八十大壽。老人家一反往常地大放壽帖、大宴賓客,引起諸多揣測。也因此,今晚鴻翎得陪著傅逸軒露一露臉。
傅逸軒和鴻翎一到會場,便引起眾人的注意。
許多人猜測著傅董事長是想藉著今晚的壽宴來宣告仲凱集團權力的移交。只是……是移交給誰呢?他的兒子傅凱斯?或是孫子傅逸軒?多數人是看好傅逸軒的,不過,他畢竟太年輕,而且其上還有個老子想坐那個位子,因此在確定之前,誰也不敢下定論。
也由於這個原因,傅逸軒的一舉一動都被注意著。不過,大家的目光不全然集中在他身上,還有陳鴻翎。
許多人都耳聞仲凱集團極有可能與典華金融集團聯姻,但今晚傅逸軒的女伴竟不是大家預料中的陳雅萍,而是另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女孩。雖然大家都知道陳家還有個二千金,但幾乎沒人見過她,所以不確定傅逸軒挽著的女伴是不是就是陳家的二千金。
「看來你的出現引起不小的騷動。」傅逸軒笑著與迎面而來的賓客點頭,同時不動聲色地壓低音量對身旁的鴻翎說道。
鴻翎也配合地露出完美的笑容。「我討厭這種場合,每個人都這麼虛偽做作。煩。」
「顯然他們不知道你是誰。」傅逸軒注意到許多人竊竊私語及偷偷打量她的目光。
「他們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他們。」鴻翎依然保持著笑容。「那邊的禿子是裕豐紡織的大老闆,陳金獅。」說話的同時,禿子向他們望來,鴻翎還不忘向他點點頭。
她的動作讓傅逸軒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他們虛偽做作?你也不差呀!」
挽著他的手滑向腰間,用力地擰了一下。「你以為我喜歡嗎?」
腰間的痛讓傅逸軒笑岔了氣,他清清喉嚨說道:「角落的那一對認得嗎?」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是一對胖夫婦。「當然,看就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順中食品的董事長和他的夫人。」不等他點頭,鴻翎繼續向記憶挑戰,「旁邊的那個高個兒是宇中建設的董事長——喔,喔。」她微偏過頭看著傅逸軒,笑容有些無奈。「你左手邊十點鐘方向,那是典華金融集團董事長一家人。」
傅逸軒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他們來了。」
毀了,她家人今晚一定會出席的,她怎麼全給忘了?看雅萍的表情,似乎巴不得宰了吔。
他們大概以為她早就與傅逸軒在一塊兒了吧?那麼上次相親的不愉快,九成九都會怪罪在她身上了。唉,無妄之災。
傅逸軒原本由她挽著的手,改而握著她。「放輕鬆。」
她有些訝異地抬頭看他。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的。
「鴻翎,真開心在這兒見到你。」說話的是她姊姊陳雅萍。不過,她那咬牙切齒的說話方式實在讓人聽不出來她有任何開心的感覺。
鴻翎不知該如何回應。
說她也很高興見到雅萍?不,這麼明顯的謊言她說不出來。或者該對她說:
「SORRY,這個男人要的是我,不是你。」那更不可能,這句話出口,她大概得血濺五步之內。所以她只能笑,努力地維持臉上的笑容。
「很高興你們今天能出席。」傅逸軒善盡主人的職責與他們寒暄。
陳冠泉像只哈巴狗似地直吹捧著:「真是太榮幸了,能夠被邀請是我們的光榮,我們當然要來,而且是全家出動啊!」
「是啊。」陳煜煌也討好地說,「今天應該有好消息宣佈吧?我們都期待你將仲凱帶向更高峰。到時候還請你多照顧了。」
面對這兩個狗腿父子,傅逸軒什麼也不說,只是禮貌地笑著。
「怎麼你今晚是和鴻翎一塊兒來?我以為你喜歡的是我們家雅萍——」這就是鴻翎的母親李妙貞:水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媽!」陳雅萍繃著臉,制止母親的大嘴巴。
傅逸軒絲毫不覺尷尬,仍是一臉的溫文有禮。「陳小姐條件很好,我相信一定有比我更適合陳小姐的人。我只怕是高攀不上。」
李妙貞或許不聰明,但她也不是傻瓜,傅逸軒話中明顯的拒絕任誰都聽得出來。
「什麼意思?你早就和鴻翎在一塊兒了是不是?那麼那一天的餐會是存心讓我們難堪的了?」說著,李妙貞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夠了!」陳冠泉壓低嗓音,粗聲喝止自己不識大體的妻子。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妻子沒腦子,卻怎麼也沒想到她竟會笨到在人家的地盤上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