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件事讓她氣得跟他絕交,怎麼會忘得了。
「那時候會做出這樣過分事情的我,並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堪,而是,那時當我知道有陳世威這個人存在的第一時間裡,我的心情就像快被人搶走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很害怕、很不安。」
這麼多年來,他首次鬆口解釋。當初下講,是因為年紀小,為了面子,愛要酷裝性格,認為解釋太娘娘腔了。
「哼,你現在知道自己有多惡劣了吧。」皺皺鼻,黎詩瑜糗他。
「小魚,別推卸責任。如果你要找像大哥的人交往,為什麼當初不一開始就找我?我們是兄弟,最像大哥的人當然是我。」不甘示弱,蘇世揚當然也要推一半責任給她。
「那不同。」從小到大,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特別。
因為兩人距離太近,反而看不清對彼此的感情,以為只是單純的朋友,所以才會在失去之後才覺得失落,世界也彷彿在那刻變得淒涼。
「有什麼不同,你給我講清楚。」
「不說咧。」她淘氣地對他做鬼臉,現在就要她跟他坦承當初面對他離開時的難過,多害羞!
「不說可以,用吻換。」好可愛,小魚實在好可愛,他忍不住想偷香。從朋友變情人,以後對彼此的要求要比當朋友時多了些。
「……色狼。」雙頰被逗得浮現粉紅,她輕輕推開他,害羞地看看周圍有沒有人聽到他說的話。
「要不然,來個擁抱。」不能當眾接吻,當眾擁抱總行吧?
「不行啦,這邊人這麼多。」
「……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這裡沒有人,就願意嘍?」挑高眉,蘇世揚二話不說就站起來要清場。
他的清場方式很特別,是用他五音不全的恐怖魔音。
「喂,你呆子喔。」黎詩瑜被他的行為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把他拉了下來。
「你不知道,愛情會讓人變呆子嗎?」他難得會講甜言蜜語。
「肉麻。」嘴上嫌,但她笑得倒在他身上。
看見她笑得這麼開心,蘇世揚的一顆心熱得在發燙。
「知道我為什麼決定回來?」
「因為公司嘍。」
「不是。其實本來要派回台灣當總經理的另有其人,是我跟我爸自告奮勇說要回來。」現在,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為什麼?」望著他,黎詩瑜當然知道為什麼,但是,她想聽他親口說出。
「在回來的前一個月,我去海邊衝浪,那次差點死在海裡回不來。躺在醫院昏迷的那段日子裡,夢裡都是你。當我醒過來後,我跟自己說,如果我沒回來看你就死掉,一定很不甘心。」
這才是他決定回來的主要原因。他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膽怯,就後悔一輩子。
「我不知道你曾經發生這些事。」想起他有可能就這麼死掉,黎詩瑜緊張地抱住他。幸好,這個溫暖的胸膛還在。
「都過去了。」蘇世揚亦緊緊回抱她,聞著她淡淡的髮香,兩人就像無尾熊一樣相偎依。
這一幕,看起來多甜蜜,相信任何人都不會有異議。
除了,另一個人。
躲在樹後的沈安妮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有被擋在墨鏡後的眼神,洩露出她因嫉妒而五內俱焚的痛。
第十章
「小魚,我覺得很不公平。」
這天,開飯前,兩人又坐在黎家客廳與院子中間的長廊欣賞夕陽兼吃水果,黃昏的涼風吹來,蘇世揚突然冒出抗議。
「什麼事不公平?」對他不知道第幾次的抗議,黎詩瑜決定裝傻混過去。
「你都沒說你喜歡我。」
「呆子,不喜歡你,幹嘛跟你在一起。」詩瑜笑了。
「因為我帥。」這個答案蘇世揚不滿意,他也想聽她親口說。
「臭美,我雞母皮掉一地了。」
「你以前說過我是萬人迷,一堆女生追在我屁股後面跑。」揚起下巴,這下他可驕傲了。
「……有嗎?我忘了耶。」不想讓他太驕傲,黎詩瑜故意選擇遺忘。
「小魚不說喜歡我,我的心好痛。」蘇世揚假裝捧住心臟,來場苦肉計。「怎麼辦?」
「沒問題,我現在打電話給孟育,叫她幫你掛心臟科的門診。」黎詩瑜皮皮地笑,沒中計。
她當然會說,但不是現在,再過一陣子吧……
「哼。」
「生氣啦?來,吃一塊冰涼的西瓜消消氣。」黎詩瑜討好地用叉子叉了一塊黃澄澄的西瓜給他。
因為蘇世揚來,黎媽媽現在雖忙著做飯,卻還是切出西瓜一盤招待。
「不吃。」才剛拒絕,他隨即又說:「除非你餵我吃。」臉上堆出滿滿的笑意。
黎詩瑜瞇起眼睛,笑著,靦著他。這個萬人迷的傢伙,變成男朋友後,還真會「廬」。
「嘴打開。」她下命令。偶爾給男朋友一些甜頭吃,無妨。
「啊。」蘇世揚照做。
跟著,一塊甜滋滋的西瓜掉進他嘴裡,卻甜進心裡。「哇!好吃,尤其是女朋友喂的更好吃!」
被他讚美,黎詩瑜笑盈盈,而剛定進客廳的黎媽媽看到小兩口感情好好的這一幕,更加的笑盈盈。
「哎唷,我什麼都沒看到。」
「媽……」這個歐巴桑,真愛演戲。
「伯母,你看到也沒關係,我們歡迎參觀。」蘇世揚笑呵呵,對付長輩他也很有一手。
「你說什麼啦!」女朋友槌了他一下。
「好了,別鬧了,家裡的醬油沒了,你們誰要去幫我買?」鍋裡的紅燒肉還等著,黎媽媽不跟他們鬧。
「我去。」小魚舉手。這是她家,她去買很正常。
「我們一起去。」蘇世揚拉下小魚的手。她這個當女朋友的人,還真不會擅用有男朋友的好處。
「好了,誰去買都沒差,快去快去,我等著用。」黎媽媽把兩人趕出門,再趕緊跑回廚房顧著。
*** *** ***
夕陽的餘暉把兩人的影子照得好長。
蘇世揚一手牽著小魚,一手拿著小魚的媽交代的醬油,迎著落日,走在兩旁種滿樹的人行道上,兩人慢慢的走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