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頭幾天他痛得昏昏沉沉的,但他還有意識,總隱約感覺到一雙柔軟而溫暖的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處理著他的傷口;而那清淡而美味的食物更在他唇齒間留香。
「對啊!」姜荷邊答邊定到廚房把精心燉煮的豚骨拉麵端到他面前。
「來,吃吃看,這是在日本時我最常自己做的拉麵。」
「齊哥一定反對吧?」澄珣看著她問,其實答案早就在他心底。
「快點吃,吃完我要幫你上藥了。」姜荷上前扶起他,並把湯匙遞給他。
澄珣也沒再囉嗦,只是拿起湯匙靜靜的吃著。嗯……的確很香,濃淡適中;更體貼的是,她把麵條切成一段一段的,讓他能方便以湯匙用餐。
「好吃嗎?」姜荷看著他問。
澄珣只是點點頭。
用過餐後,姜荷拿出各種藥品,輕手輕腳的為他消毒及上藥。
「齊哥不可能讓你一個人來這裡的。」澄珣再次提起。
姜荷但笑不語。
「齊嫂更不可能,你到底……」
「你很瞭解我爸媽,他們何止不贊成,根本很反對。」姜荷索性直言不諱。
澄珣立刻縮回手,不顧她正在為自己上藥。「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你幹什麼?」姜荷瞪他。
「我叫你回去。」澄珣淡淡的說。
「那你的傷怎麼辦?你又不肯住院治療。」
澄珣看看自己身上的淤青,無所歌的說:「死不了的,再幾天就好了。」
「那臉上的傷呢?你不怕在你帥臉上留下疤痕嗎?」姜荷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澄珣淡笑了下。「男人身上要有疤才性格。」
「那是身上不是臉上。如果你臉上帶傷回去上班,誰要你啊!」姜荷糗他。
「以前我是門面和口碑並重,大不了以後改做口碑就好。」澄珣半真半假的說。
姜荷窘迫的白了他一眼。「你這個人真是沒救了,一天到晚只想做……」她說不出口。
「做什麼?」澄珣半笑著看她。
「過來啦,我要幫你的臉上藥。」姜荷不理他,拿起棉花棒沾了藥水,小心而認真的為他上藥。
這麼近的距離,近到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而澄珣那雙老是讓女人小鹿亂撞的眼眸,就這麼直盯著姜荷看,惹得她的手開始輕輕顫抖。
「你看什麼?不閉上眼嗎?」姜荷瞪他。
「我只在兩個時候會閉眼睛。」澄珣懶懶的說。
「哪兩個時候?」姜荷呆呆的反問。
「睡覺相接吻。」澄珣答得直接。
「你……」霎時,姜荷覺得過去七天以來自然而然的上藥動作,現在都變得過度親暱。
「我怎樣?」澄珣痞痞的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及亂飄的眼神。
看他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姜荷一「氣」之下,拿著棉花棒的手用力的朝他的傷口戳去,然後得意的說:「怎樣啊?看你還敢不敢亂講話!」
這一戳著實讓澄珣痛極了,但一向很有男子氣概的他連一聲都沒吭,只是咬著牙忍耐。而這反而讓姜荷好生愧疚。
「你怎樣?真的很痛嗎?對不起啊……我……好像太用力了。」她拚命的在他的傷口吹著氣。
「啐!」澄珣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吐了口氣。
「對不起啊!」姜荷後悔的搔著自己的頭。
「不要緊,你那種只能殺死螞蟻的力量弄不死我的。」澄珣還是一貫無所謂的調調。
「你就是這麼討厭啦!明明很痛,嘴巴上還是不肯認輸。」姜荷咕噥著。
「男人怕痛像什麼樣子!」澄珣嗤之以鼻。
「大男人!」姜荷撇撇唇。
「沒有我們『大』男人,哪有你們『小』女人?「他反應很快的將她一軍。
眼看著嘴上功夫不可能贏他,姜荷便下再和他抬槓,邊收著藥品邊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說啊!」
「再過幾天我就要回日本準備開學了,你的傷雖然好很多,但最好還是找個人來照顧你,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過來?」她說。
聽到她的話,澄珣的眼神閃了閃,但語氣卻是雲淡風輕的,「不必,沒事了。」
姜荷停下手,看著他好久,才囁嚅開口問:「上次我問你,你說你的事是禁己心,即使我問了,你也不會誠實的回答。那……現在,如果我問你,你會說嗎?」
「要我說什麼?」澄珣不看她。
「你的家人啊!我從沒聽你提過,即使這次你受傷,也沒人說過要通知你的家人,為什麼?」姜荷一直覺得奇怪。
澄淘起身,跛著還隱隱作痛的腿走到窗邊,默然不語。
姜荷跟著走到他身後,透過玻璃窗,她看到他晦暗的眼神。頓時間,她有點恍然大悟,原來他身上那股她說不出的感覺就是——蕭瑟。「小麥!」
澄珣透過窗戶,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她以一種關切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他。「為什麼你認為現在我就會回答你?你該不會以為你照顧了我,我就會覺得自己欠你人情吧?」
他的話讓她有點受傷,但她選擇忽視。「不是。我以為那時候是因為我們不熟,所以你不願意提。」
「那現在你又為什麼認為我會講?」澄珣側身看她。
「我不認為你會說出來。」姜荷很誠實的說。
澄珣看了她好久,慢慢的,他的唇角上揚。「我怎麼覺得你的這種調調很熟悉,原來你無意問流露出來的樣子真的和齊哥很像。」
「這是誇讚嗎?」姜荷噙著一抹俏皮的微笑看他。
澄珣很快的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沉默良久,他開口了:「我的家人不諒解我。完了……」她只是聽著。
「從我決定進入豹子開始,他們就與我劃清界限了。」
由他的口氣,她聽不出他的情緒。「呃……」
「我的家人是很平凡的人,也是很純樸的鄉下老百姓,他們無法接受有我這樣傷風敗俗的兒子,所以……」他聳聳肩,「他們不理我、放棄我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進入這一行?」她感到不解,為什麼那麼多男人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