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荷!」於家齊三步並作二步的來到姜荷身邊,火速的脫下自身外套蓋住她。
姜荷慌亂的抓著爸爸的手急道:「爸嗎?快點快點,叫……叫……叫救護車……他……他流好多血……」
「姜荷……」於家齊想安撫她,不料她突然尖叫的大聲哭喊著:
「不要!我不要!爸,快點,快點,快點啊!小麥他……他……快點!」她趴在澄珣身上哭著。
於家齊用力抱緊受到巨大驚嚇的女兒,要她放開澄珣,好讓醫護人員送他上救護車。
「小麥……」姜荷死抓著澄珣的手不放。
於家齊握住她的手,安慰著:「不要這樣,他沒事的,你要放開他他才能去醫院啊!」 。
聞言,姜荷立刻放開澄珣的手,並且立刻起身就想跟上救護車,但被於家齊一把拉了回來。「爸爸送你去。」
「不要,我要陪他。」姜荷甩開爸爸的手想跟上去,但卻無力的跌倒在地。
於家齊迎上前抱著她,心痛的看著一身狼狽,臉上、身上都沾著鮮血及微腫著臉龐的她。「爸送你去,爸送你去。」他迭聲的說。
姜荷雙眼死寂的看著爸爸,眼神似乎沒有焦距。亂了方寸的她,只能像木製玩偶般地任由父親將她送上車,往醫院的方向駛去。
*** *** ***
這頓排頭比起上一次是嚴重多了。澄珣被打到手臂脫臼、膝蓋關節錯位、嚴重的內出血和輕微腦震盪,另外,高挺的鼻樑也被打斷了。唯一慶幸的是,雖然他被打得鼻青臉腫,看起來病況十分危險,但因醫生第一時間開刀搶救,不至於有立即的生命危險,只不過還是得送進加護病房做進一步的觀察。
站在病床邊看著臉部腫得眼歪嘴斜的澄珣,姜荷的眼淚就是止不住,只能偏過頭偷偷擦著。
於家齊和蕭恣慧也是眉頭深鎖的看著他,但更令他們夫妻不安的是姜荷。自從事發後,她天天來醫院報到,就等著加護病房開放探病的時間。如果只是出於朋友的關心,他們當然沒有異議,可是女兒的心思豈止這樣。
「時間到了,姜荷,我們出去吧!」蕭恣慧出聲提醒女兒。
姜荷的眼睛沒離開過澄珣一秒,聽到媽媽的話,她伸出手握了握澄珣插滿針頭的手,低聲的說著:
「時間到了,我必須要出去,明天再來看你喔!」
於家齊和蕭恣慧交換了眼神,他們都看出姜荷對澄琦那份不該存在的情誼了。他們該怎麼做才不會傷了她的心,又能適時的拉她一把呢?
走出加護病房,姜荷仍舊是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低著頭,像在數著地板上的磁磚。
「姜荷,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好不好?」蕭態慧問。
姜荷搖搖頭。「我想回家了。」
蕭恣慧看了丈夫一眼,示意他開口。「你這幾天不是待在醫院就是家裡,會悶壞的,爸帶你去你最喜歡的海邊好不好?」
姜荷還是搖著頭。
「那……爸爸現在肚子餓了,陪我去吃宵夜好不好?」於家齊再問。
姜荷又搖搖頭。
無計可施之下,於家夫婦只好帶她回家。一進家門,姜荷便低垂著頭,直直的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一句話都沒說,一個眼神都沒和父母交會,她這個樣子,更是讓於家夫婦擔心得心都快揪起來了。
一進房間,姜荷立刻縮在床上,背抵著床頭櫃,雙手環住雙膝,腦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現在她的眼前不斷交錯著澄珣被一拳打斷鼻樑噴血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幕,以及病床上他那幾乎讓人認不得的模樣,眼熱鼻酸的她猛烈的甩著頭,雙手插入頭髮裡,痛苦難當的喘著氣。
砰砰砰!「姜荷,是爸爸。」於家齊出聲的同時也開門入內,只見姜荷抱著頭,一動也不動的坐在床上。「姜荷!」他走近她。
「為什麼?爸,為什麼?」姜荷微弱的聲音悶悶的傳來。
於家齊坐在床沿,一手輕拍著她的肩。「說出來吧,你想說什麼就說。」
「……」聽著爸爸那帶著理解的語氣,姜荷先是一愣,然後才開口:「爸……我真的可以……」
於家齊微笑的輕撫她紊亂的髮梢。「可以。你說吧,我就是要來聽的。」
姜荷移動身軀,投入爸爸的懷裡,找個最舒服的姿勢後,幽幽的開口:「為什麼他總會遇上這種事?那些人這次又是為了什麼?那麼殘忍而惡毒的手段,直教他閃無可閃。看他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我……我……」她伸出手偷偷拭淚。
於家齊安撫的磨蹭著她的手臂。「你老實說,你媽上次告訴我你一夜不歸,隔天卻是小麥送你回家,是不是你去找他?」
姜荷頓了頓,偷偷抬眼瞄了爸爸一眼。「不是。其實……是我公司的同事起哄要一起去……去……去看看牛郎店是什麼樣子,我事前根本沒想到會那麼巧在那裡遇到他,可是我們並沒有相認,我們把對方當陌生人,只是……」她沒再說下去。
「只是後來你喝多了開始胡鬧,小麥看不下去介入阻止,對不對?」於家齊幫她接下去說完。
姜荷驚訝的抬頭看著爸爸。
「憑我要打聽一件事有什麼難的。」於家齊也不拐彎抹角。
姜荷羞愧得低著頭。「對不起,爸,我不該去那種地方的……」
「你知道就好!」於家齊白了她一眼。「雖然我就是經營這種事業,但你不同,我不要你和這一行有任何瓜葛,否則我何必忍受離別之苦把你送去日本。」
姜荷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於家齊知道現在並不是指責她的時候,於是他又重新拉回話題,「小麥當場就犯了個錯,他竟然不給別人面子的就把別人的客人帶走,那另一個人當然會不爽。如果對方算了,那當然不會有事情;問題就是當晚和他正面衝突的不是別人,而是一個年輕氣盛,想在這行一炮而紅的牛仔,你想,他會就那麼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