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健由後看著小橘細微抽動的肩膀;他不是個沒神經的人,同樣的,他也狠不下心來拒絕;因為他知道,單戀一個人,是需要極大的勇氣,是需要承受多少的失望。相同的感受,他自己非常清楚。
小健將空調轉成舒眠狀態,取了件外套覆在小橘細瘦的肩膀上。他明知自己不應該這麼溫柔,但是,潛意識裡他還是想為她做些什麼,做些能夠讓她好受一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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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此時,另一個躺在床上的人卻是翻來覆去,不過她並不是因為單相思而煩惱,事實上她正為自己早上的勝利感到無比驕傲。
「敢把我丟出門,哼……我霍玫馨是什麼角色,隨隨便便就以為可以打發掉我?哈……哈哈哈……實在是太爽快了!」
昨晚一夜無眠,今早索性起個大早,還跑到早餐店去吃燒餅油條加鹹豆漿。好久不曾沒這麼悠閒的吃早餐了,吃完早餐後沿途散步,沒有目的地的走著,突然覺得手癢,很想來些刺激點的新鮮事,所以就搭車來到久違的賽車場。
清早的賽車場上通常沒什麼人,霍玫馨慶幸自己出門的時候只是隨性的穿著休閒運動服,因為稍早時有點涼意,所以通常她會記得套上外套。
她脫下外套,露出黑色貼身背心,開始做起暖身運動。
說也奇怪,她來這個賽車場也有幾年了,但從來沒有人主動過來找她攀談。或許是因為自己總是冷著張臉,所以別人也沒興趣吧。更何況,她一年也才來幾次,人家會認得她才奇怪。
當初會選擇這個賽車場,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有專人可以幫她保養愛車,連衣服都可以幫忙送洗。不過,每個月倒是砸下不少錢,想想,這也算是投資吧。雖然這個投資是不可能有回收的。
走進更衣室裡拿出自己鎖櫃裡的車服,紅色向來是她最愛的顏色。俐落的換好賽車服,看了全身鏡中的自己,她回想起從前。
剛去法國沒幾年,除了上課的時間,她幾乎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她總是乖乖的坐在書桌前,拿出潔白的信紙,開始寫起一封一封的信。
接著她的眼淚就會不受控制的流下,嗚嗚……媽媽……嗚嗚……爸爸……嗚嗚……雙手用力的抹掉臉上的淚水。
「走開啦,我都看不清楚了啦,信紙都濕掉了啦,這樣媽咪怎麼看得懂。討厭,霍玫馨,你不要再哭了可不可以!你難道不知道,媽咪最討厭看到你哭,你還哭什麼哭……」每天,她總會不停的重複這件事情,寫信、哭泣、咒罵自己,直到累了。
拉開抽屜,裡面已經堆滿了一封封寫好地址、貼上郵票的信件,可是她沒有寄出去。都已經兩年了,她知道,她寄的信沒有人會回。她跟家裡僅有的聯繫就是那本銀行存折,每個月都會定期的匯錢過來;有時候她甚至會傻傻的跑到銀行去,一次又一次的刷著折子,想像爸爸也在同時匯款過來。
當然,每次她都只能帶著失望的心情回去,久了,也就不再欺騙自己了。人總是要學著長大的,不是嗎?更何況,日子總要過下去。
她開始積極找尋校外打工的機會,仗著自己十九歲、有著一七幾的高挑身材,她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平面模特兒的兼職。
剛開始她只是想藉由忙碌來讓自己不再想家,沒想到模特兒這份工作反而給了她另一個啟發,她開始對服裝設計感興趣,閒來無事時也會拿起畫筆隨手畫些設計,只是,還沒有人懂得欣賞罷了。
後來日子久了,她又開始覺得沉悶,偶然的一次機會裡,聽到攝影師們談論著下班後要去看一場精彩的賽車比賽,她央求他們讓她去開開眼界。這一看之下,也讓她這個不甘寂寞的人蠢蠢欲動了起來。
剛開始坐在車上的時候,坦白說,她心裡有點慌,畢竟賽車跟考駕照是兩回事。上次坐上車只是單純為了考到駕照,現在卻是為了尋求快感。
當時賽車教練給了她一套白色的賽車服,象徵著純潔與開始。一開始,人總是乾淨得像張白紙,往後會變成一張美麗的圖或者黑如墨的垃圾紙,就看自己的心境變化了。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教練說過的話。她回過神望著鏡中的自己,自嘲的笑了。
「哼,說什麼美麗的圖,我才不稀罕。」
把回憶甩到腦後,霍玫馨挺身走向門口。她向來活得很自我,她不需要變成一張別人眼中美麗的圖,她只想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剛走到愛車旁邊,身邊刺眼的黑色彷彿在嘲笑她的天真,她有點憤怒的瞪過去,希望自己銳利的眼神可以燒破對方的衣服。
沒想到黑衣人彷若聽到她內心的話似,突然轉過頭來,霍玫馨登時愣住。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以及過分的熟悉。
霍玫馨慶幸自己正戴著頭盔,所以可以肆無己心憚的好好打量他。他看起來實在與一般外國人大同小異,好吧,或許他的藍眼是媚了點,或許他的唇形是誘人了點,不過,他那該死的嘴巴總是吐不出好話。想到他之前的侮辱,霍玫馨用力的催了下油門,讓引擎聲轟轟作響。
對方突然朝自己比了個手勢,呵呵!這下有趣了,他竟然想跟自己較量!霍玫馨也對他打了個手勢,表示沒問題。
這個死娘娘腔,等一下就讓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
我的媽啊,這個傢伙竟然敢叫她先開始,好啊……老娘是不會跟你客氣的。
霍玫馨迅速回了個道謝的手勢,飆離尼克的視線範圍。
剛開始沒有多久,霍玫馨就聽到對方的引擎聲愈來愈接近,可是她向來不跟人家逞兇鬥狠,一直以來她都遵循著自己的步調,她習慣在中場過後加速,而前半段,她喜歡隱藏自己的實力,等到對方稍微鬆懈,便可以一舉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