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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你不要這麼死板好不好?我不想每次都跟你吵。」尼克努力深吸幾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太大聲。

  「你看看艾莉娜,人家那個才算事業!你好好的一個大男人,跑去當什麼模特兒,在我看來那只是上不了檯面的工作。」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我把家裡的臉都丟光了?煩!」尼克忍無可忍,大力放下手中的白色陶瓷杯,轉身離開。

  「尼克·懷特,你給我站住!」老馬克站起身,伸長手指著尼克的後腦。

  「下次不要再為了這種雞皮蒜毛的小事打電話給我!」左手伸高一揮,離去。

  *** *** ***

  午後的太陽猛烈地照著小庭院裡的花花草草,一身小麥色的健康肌膚,頭頂上戴著一頂大遮陽帽,一雙手不停的拔著雜草。

  「小健啊,你說她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到何時啊?」小橘雙眼看著玻璃窗外的老闆,涼涼的問身邊的主廚。

  小健喝了杯水,清清喉嚨,跟著抬頭看著外面的老闆。「我哪知道。」

  「好奇怪喔,自從公休後她一直都這樣,從來也沒見過她這樣,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啊?好端端的跑出去拔什麼草啊,我看遲早有一天花也會被拔光。」小橘納悶的看著外面的老闆,她的反常行為實在令人困惑。

  自從前幾天公休結束後,每次一到下午兩點休息的時間,霍玫馨就會一個人戴著大帽子,跑到外面的小庭院拔草、澆花;乎常除非逼不得已,看不過雜草快要淹沒花朵,不然霍玫馨真的是那種過一天算一天的那種人,畢竟她實在不是個有雅興去栽植那些花草的人,只是盡力讓他們不要枯死。而現在,她竟然每天都待在那個小庭院裡,這真是嚇傻了他們兩個。

  霍玫馨忙碌的手還是不停的拔著草,從她的背影實在很難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只知道,這一切真的太不尋常。

  就像此刻剛從門口走進來的郵差,看他下巴差點掉下來的樣子,就知道情況真的很反常。

  「霍……霍小姐,有……有你的信。」可憐的郵差已經驚嚇到講話結巴了。

  霍玫馨終於停下拔草的動作,拍拍手上的泥土,沒表情的站起身。

  郵差先生張大的嘴巴恐怕可以塞下兩顆雞蛋了。因為平常如果他這樣跟她說話,霍玫馨一定會拍拍他的肩膀,豪爽的說叫什麼霍小姐,現在她卻只是站起身,臉上非但沒有往常熱情的笑容,還一臉的冷淡,讓他不得不要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人只是長相很像霍玫馨,並不是他所認識的霍玫馨。

  「是掛號信嗎?要在哪簽名?」霍玫馨看了一下他手上的信。

  「……是。簽在這張紙上就可以了。」郵差先生只想快點交差了事,因為他今天除了腦筋不太清楚外,好像連聽覺都出現問題了。霍玫馨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這麼柔順啦?

  小橘看著那個可憐的郵差,唉!現在又多出一個受害者了,看看他,嚇到整個人都呆掉了。

  另一個在室內的人,只是若有所思的望著這一幕,沒有多說一句。

  霍玫馨看著郵差先生一邊亂叫著見鬼了,一邊逃出她的小店,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她看著信封上的地址,有點疑惑的拆開。

  恭喜你取得了新秀設計師比賽資格,請盡快跟我們聯絡……

  揉了下眼睛,她愣住了,一動也不動地看著那張信。

  幾天前去祭拜過父母之後,她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將那封信給寄出去了。這個結果曾是她朝思暮想的,只是,她此刻卻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五年前接手父母的簡餐店以來,她幾乎跟外面的世界脫了節。她不看報紙,也不愛看電視,更不用提去看她心愛的設計書籍了。她以為只要眼外面的世界斷了聯繫,就可以讓她打消成為設計師的夢想,結果她卻每天不由自主的畫更多設計圖,腦海裡更是自動自發的幫別人搭配起衣服來。

  後來她給了自己一個目標——五年;如果五年的時間還不能讓她斷絕自己熱愛的設計,她就要把作品送去台灣最時尚的設計公司參選。

  現在,她的夢想已經有了開端,她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繼續下去。

  說真的,她沒有十足把握既可以把精神投入這間小店,又可以兼顧自己熱愛的服裝設計;她想,她沒有辦法當個一心二用的人。

  如果現在又要面臨一次選擇,她也無法像五年前那樣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簡餐店,因為,她已經不年輕了;她知道如果真要為自己而活,就必須捨棄這間小店。

  為別人而活其實也沒什麼不好,起碼自己不用負什麼責任。她自嘲的想。

  「玫姐,你要不要進來坐一下啊?」小橘走到門口,扯開喉嚨問。

  雖然很想任由老闆自生自滅,因為就算有什麼天大的難題,她也絕對不會開口說,別人的關心對她來說只是一種……不能承受的負擔。

  霍玫馨恍惚走過小橘身邊,彷彿感覺不到身邊有人,她手指泛白的緊抓住信,另一手則拿不過大的遮陽帽,視線再度回到手中的信。

  「我出去一下,晚上麻煩你們了。」時間彷彿過了許久,霍玫馨匆忙拿下圍裙,急急忙忙走出簡餐店。

  霍玫馨一路上不停的快走著,像是身後有什麼毒蛇猛獸在追趕她似的;走到街口,她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簡餐店。

  這間開了二十幾年的簡餐店,現在看起來是如此渺小,且充滿距離感。怕自己的決心會動搖,她用力搖頭,接著頭也不回的朝公車站走去。

  坐上了老舊的公車,她不知道自己腦海裡究竟在想什麼,只覺得自己迫切的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再待在那偏僻的一角,她要出去看看原本熟悉的街道,還有……時尚的潮流,才能確認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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