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又贏了……」這回真是踢到鐵板,他暗自警惕自己下回千萬別和她賭。不過難得見她笑得這般開懷,他苦笑著由她踐踏他的信心;反正逗笑她,也算達到目的了。
「那麼,你認輸了?」她隨口一問,注意力仍放在缽裡。
厚臉皮地抓住她擲骰的玉手,霍季雲享受著冰肌玉骨的觸感,一邊無賴說道;「是啊,若我贏了,你就得承認愛上我;若我輸了,你就得承認很想嫁給我。」
佳人聞言一怔,眼光落到被他緊握的手上,又看了看他似笑非笑的臉,不明所以的陷入沉思。須臾,她像想通了什麼,幽幽地望向他,並未掙脫他的大手。
「或許……嫁給你也是一個方法……」
「你說真的?!」他雙眼放光,驚喜大叫。「你真的承認很想嫁給我?真的?」
他忘記此刻自己是晏霄,只記得他是霍季雲,而她的話,是對著霍季雲說的。
鏘鈴匡啷!一陣瓷器破碎聲忽爾傳人兩入耳中,他們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朝聲音來處望去。
「少……少主,小小小……小姐,你們在、在幹什麼?」招喜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尊貴的少主和文靜的小姐居然在……聚賭?
而且少主還緊緊抓著小姐,情緒激動,像是要硬搶她手上的骰子。
陸青煙和霍季雲對看一眼,而後極有默契地各自轉開。前者神色自若地抽回玉手,慢條斯理地收起手上的骰子;後者則板起了臉,沉下聲道:
「招喜,你把我的茶點丟在地上是什麼意思?」
「少少……少主,招喜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再回去拿……」被他一嚇!她話一說完,跌跌撞撞地想往回走。
「不必了。青煙要和我到堡裡巡視,你把這裡收拾一下便成。」廢話不多說,他領著陸青煙離去,留下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婢女,還青著臉猛想方才自己看到的畫面是否是一時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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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你看到招喜那個表情了嗎?實在太有趣了……」遠離了陸青煙的居處,霍季雲才放聲大笑,他敢斷定那個小婢女現在一定還滿臉疑惑。
「你怎麼欺負招喜呢。」陸青煙雖和招喜有隔閡,但見她被少堡主的不豫嚇得臉色發白,還是忍不住替她說了話。
「她也不見得對你多好吧?」霍季雲眼神裡閃過一絲憐惜。他不管事,並不代表什麼都不知道,至少招喜每日都要跑一趟陸可久的屋內,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什麼意思?」她覺得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似乎對什麼事都很清楚。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哇。」他無辜地攤手。「招喜那丫鬟砸了我親親未來娘子替我準備的茶點,我才會說她兩句嘛。」
「你……」他的話,教她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語重心長地盯著他說;「你,真的變了很多……這樣的改變究竟是好是壞呢……」
「霄兒,青煙!」陸可久忽由廊下現身,笑容滿面地朝兩人行來。他很滿意地看著兩人交頭接耳的親暱樣。「你們小兩口在這兒培養感情?這樣很好、很好。」
「舅舅有什麼事嗎?」又來一個殺風景的人。他們前腳才離開房間,
他便跟著封來,想也知道是誰通風報信。想到這裡,霍季雲臉色自然好看不起來,但這樣一來,也讓他「恢復」了晏霄的冷峻。
「沒事,只是路過見到你們在這兒,過來聊兩句罷了。」他的目光轉向陸青煙,意在言外地笑道:「青煙,爹就知道你是個乖女兒。」
陸青湮沒有回話,只是輕輕低下頭,就像默認一般,方才好不容易被霍季雲逗出的笑容轉眼即逝。
霍季雲可就沒這麼逆來順受了,他一眼便瞧出她的僵硬。「舅舅沒事的話,恕我無法多聊,我有事和青煙先走一步。」
「也對。霄兒你成天被公事纏住,難得能和青煙聚聚,是該把握時間。」陸可久像聽不懂他的暗示似。「你昨兒個一整天和齊洛飛關在書房裡,真是辛苦了。」
「這是我的本分。」廢話!齊洛飛那死傢伙拿押寶莊的未來威脅他,他能不和他關在一起嗎!
「關了一整天,帳沒什麼問題吧?」
「到目前為止還好。」
「積了這麼久的事,一時半刻當然處理不完啊。」在談話的同時,陸可久仔細觀察著霍季雲的神色,瞧不出什麼異狀,他才微笑拂拂美髯。
「霄兒,身為你的舅舅、青煙的父親,我不希望你累壞身子、太過憂慮,當然也不希望青煙受到冷落。那些沒看完的帳,你大可搬來讓我幫你處理,你們才能多一些相處的時間哪。」
「這……」霍季雲怎會不清楚他的意圖,撇唇一笑。「我還應付得來。」
「話先別說得這麼滿,等你處理完那些堆積如山的公事,妹婿的百日也過了,你錯失和青煙成親的時光,可是要再等上三年,那時候啊,青煙都是個老姑娘嘍。」他狀似輕鬆,暗地裡卻向陸青煙使了一個凌厲的眼色。
她收到了父親的暗示,仍是沉默,只是螓首輕微到不見痕跡地點了一下。
陸可久滿意地笑了。「霄兒,你再好好考慮一下,過幾天再回答我,找這老骨頭就不妨礙你們了。」
目送他拂著鬍鬚離去,陸青煙才略微放鬆了緊繃的精神。她一直一直看著,直到父親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才幽幽開口;「季雲……你會答應他嗎?」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你是不是也認為公事佔了我很多時間呢?」他狀似不經意地又喃喃自語道;「本來以為,叔叔和舅舅在我回堡前就忽忽將故堡主……將爹下葬,連讓親生兒子送他最後一程的機會都沒有,是為了掩飾什麼,如今聽舅舅一言,或許是我誤會了……」他深深地看了陸青煙一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