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季雲沒好氣地瞪著壞他好事的一群人。「我是你押寶莊的大老闆!怎麼幾個月沒見你就變笨了?胖叔!」
「你、你是真的季雲?你回來了?」胖叔張大了嘴,跟在他後頭的人更是目瞪口呆。「小丁在街上看見你騎馬回了小屋,可是那個晏……明明在賭坊裡,沒想到真的是你……」
「是啊!有個傢伙冒充我也冒充夠了,現在該交換回來了。」他擰起濃眉。「喂,你們幹嘛個個如喪考妣的?看到本少爺要笑!小絮兒呢?怎麼沒有來迎接?」
對於他們又青又白的臉色,霍季雲只當他們被自己突然回來給嚇傻了,逕自喃喃念著;「還有奶娘呢,對了——」將陸青煙拉到身邊,「這位是我從臨水堡騙回來的娘子,叫陸青煙,以後就是胖叔你的侄媳,你後頭那群痞子的大嫂了。」
「我答應你了嗎?」她徐徐打斷他,落落大方地向胖漢子等人斂衽致意,「大叔您好,青煙這回是陪著季雲前來尋臨水堡的少主晏霄,我是晏霄的未……」
「是我的!」霍季雲粗魯地打斷,惡狠狠地瞪她。
「事有先後,至少要等前事有個完結吧?」她無視他的怒火。
「我管不了那麼多,反正你以後和晏霄沒關係了!」
「他是我表哥。」
「……」他一時語塞,隨即又霸道地說;「除了這個關係,沒別的了。」
胖叔愣愣地看他們鬧了半晌,才訥訥開口:「這個……你們先別吵,先聽我說。」
「說什麼?」霍季雲凶巴巴地回復,但目光沒有離開陸青煙。
「呃……」胖叔一群人為難地對視,眼裡都是要對方開口,最後在眾人壓力下,胖叔才勉力道;「季雲,關於奶娘為什麼不在……唉,叫我怎麼說呢?」
「幹什麼吞吞吐吐的?」霍季雲挑了挑眉。「你們把奶娘帶去哪裡了?還不快帶回來,她老人家眼睛看不見,不喜歡吵鬧的地方……喂!你們不是帶她到賭坊去了吧?別鬧了!被她知道我還在經營押寶莊,怕不被她剝一層皮……」
「這,奶娘確實在押寶莊,可是……」胖叔欲言又止。「算了,我實在說不出口。你到押寶莊看一下便知道了。」
「唉,我會被你們害死,真是。」沒大沒小地數落了幾句,他笑嘻嘻地轉向陸青煙。「不過沒關係,我帶了個媳婦兒給她,她一定不會罵我的。」
對於他這次的調侃,陸青煙並未反駁,反而乖乖地隨他出了門。然而,她並沒有像霍季雲一樣展露開懷的笑容。
因為胖叔眾人從打照面開始便支吾其詞的態度,令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 *** ***
「咦!今天押寶莊怎麼沒開門?該不會被金銀坊鬥垮了吧?他奶娘的死晏霄……」後一句粗口在嘴裡咕噥著,一腳踹開押寶莊的大門。「有沒有人哪!」
一反過去賭客人來人往的情景,押寶莊裡空蕩蕩的,跟在他身後進門的陸青煙見狀,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達到高點。
「小絮兒,怎麼不出來迎接本少爺?」霍季雲逕自嚷嚷,想起後頭的陸青煙,頓覺有些失言,大手將她一攬入懷。「你千萬別誤會,我說的小絮兒——呃,她名字就叫飛絮,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就像我妹妹一樣,我只喜歡你一個!」
陸青煙搖頭表示不在意。他若不說,她連小絮兒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又怎麼會去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飛醋。
如此明理,當然又令霍季雲色心大動地想「獎賞」一番,結果跟不上霍季雲腳程的一群人,這時才喘吁吁地進門,陸青煙忙搗住他的嘴,兩人好事再度被打斷。
胖叔喘息未停,顧不得霍季雲的冷眼,先揪住了他。「季雲,你要見奶娘前!先答應我不要激動,保持冷靜。」
「聽你這麼說,該不會我一進去就被奶娘亂棒打死吧?」霍季雲佯怒地橫他一眼。「誰叫你們要帶奶娘到莊裡!這下我不被打死也會被罵死。」
「不,不是這樣……」胖叔有口難言。
「小絮兒也在裡面嗎?還有其它人呢?尤其是冒充我的那個傢伙,他是不是把我的押寶莊給弄垮了?」他蹙眉環顧空蕩的室內。
「小絮兒和晏霄都在內室裡陪奶娘,但……」
「那還等什麼!青煙,我馬上帶你去見未來婆婆!」粗線條地沒注意到眾人的異狀,就這麼帶著她進入內室。才踏到門口,飄來的濃濃藥味令他瞬間變了臉。
「奶娘生病了?」霍季雲霎時沉下臉問。有人敢讓他的至親生點病痛,他一定找那人拚命!
「呃……可以這麼說……」
凜冽的氣息由他身上瞬間進發而出,手中力道不自覺加重了些。陸青煙被他握痛了肩頭,卻未露出痛苦神色,只體貼地往他偎近了些,玉手握住他的大掌。
霍季雲立即反手握緊她,心中的火氣消了一點。她的慰藉,更讓他體會到自己早已無法離開她,更無法忍受這只溫柔的手有脫出他掌心的可能。
輕輕推了門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床邊、一臉疲憊的晏霄;另一個黃衣女子坐在晏霄對面,斜靠在床頭雕花木上,已累得昏睡過去。
最後,霍季雲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那是他摯愛的奶娘,臉色白中帶青,雙眼緊閉,陶口幾乎沒有起伏。
眼見從小帶他到大,對他慈愛有加的奶娘變得如此模樣,霍季雲忍不住握緊拳頭,全身顫抖,一半是害怕奶娘早已不在人世,另一半,則是對晏霄等人的憤怒。
晏霄承諾會照顧好奶娘,承諾會幫他孝順奶娘,可是他相信的結果,卻落得唯一親人生死不明,霍季雲一下子爆發了,厲色怒瞪晏霄。
「奶娘怎麼了?!」他悲憤地大吼。
「季雲……」陸青煙想安撫他,卻被他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