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野紅妝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1 頁

 

  「我們要上哪?」

  男子的眸光掃過她發紅的鼻頭和蒼白的小臉,沒理會她的疑問,逕自將她探出的頭壓回大氅中。

  「沒禮貌!」上官凌嘟嘴抗議他的態度,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只是久未進食的胃和大氅中的密閉空氣,讓她起了一陣陣的噁心感,她摀住唇,很努力地忍住,忍無可忍還是要忍忍忍……去他的還要再忍,忍無可忍,就不用再忍了啦!

  她撥開大氅,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大量冷空氣湧入,壓下反胃感,讓她神智清爽起來。

  見她沒一會兒又把頭鑽出大氅,男子皺眉,伸手打算把她的頭再壓回去。

  上官凌這回沒讓他得逞,抓住他的手,晶瑩的大眼裡閃著懇求,「拜託,我暈車……不,是暈馬啊。」

  她的用詞讓他發噱。「暈馬?」

  她比著自己的頭打手勢,「頭暈、不舒服,很想吐。」

  他抽回手,瞟了眼她蒼白帶青的面容,淡道:「隨你。」

  她彈指歡呼。「耶——」

  覷了眼她歡暢的摸樣,男子幾不可聞地歎口氣。

  真的是她嗎?還是只是一個長得神似,又恰巧擁有「信物」的女子。

  希望愈大,失落愈深,沒有嘗過絕望滋味的人不能明白這份痛苦。

  過沒多久,馬兒在一處民居前停下。

  馬兒甫停下腳步,民居的大門隨即打開,一個年約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恭敬的拱手道:「堂主,屬下久候多時。」見馬背上竟有另一人,他的目光閃過訝異。

  男子翻身下馬,朝他微微頷首,「準備熱水。」

  見他將手探向自己,上官凌立刻推拒,「我可以自己下來。」

  「喔?」男子挑眉,沒意見地收回手,退開幾步。

  她照著白天時下馬的方式,縱身就從馬背躍下,但夜色中看不清離地的距離、濕滑的雪地很容易讓人打滑,再加上她的腳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未動……

  「啊——」伴隨尖叫聲及碰撞聲,上官凌五體投地的摔趴在男子跟前。

  知道絕不能笑出聲的男子勉強抑住欲衝出喉頭的悶笑,面無表情的伸手到她眼前。

  「謝,謝……」揮去滿天繞著她轉的小鳥和星星,扶著隱隱作痛的頭,上官凌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為時已晚的「援手」。抓住他,正要借力起身,突然感到足下一陣刺痛。

  見她身子微微顫動,雖是明白她遭遇到的窘境,男子卻故意矮下身問:「怎麼了?」

  「腳……扭到了。」她是在走什麼運啊?楣到家了!

  他取笑道:「逞強有好處嗎?」不待她回答,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抱起,大步走入民居中。

  全身都疼的上官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反對地倚入他懷中,晶亮的大眼好奇地打量與樸實外觀大相逕庭的民居。

  這棟民居主要分成五個大院落,大院落中又分為好幾個小院落,以廊相接,門窗、橡簷、階石、欄杆等,無不造型精巧,匠心獨具。

  她偏首看向很熟悉地在其中左彎右拐的男子,「這是貴府?」

  「不。」他回答的很簡短,也沒多做解釋的打算。

  這麼神秘?反正不用在大雪天夜宿荒郊野外就好。「對了,我還不知怎麼稱呼你呢。」

  男子停下腳步,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被他盯得莫名地感到愧疚,上官凌乾笑道:「呵呵,那個,不方便的話,不說也沒關係。」明明只是問個姓名,卻好像傷害到他似的,奇怪的人,連名字都問不得?

  尷尬氣氛凝滯在兩人之間,久久,男子才由薄唇中吐出兩個字:「段風。」

  說個名字這麼痛苦?「我是上官凌,多指教。」今天自我介紹的次數還真多,好累。

  「你姓上官?」段風擰眉,想著記憶中上官姓氏的人名。「與上官世家有關嗎?」

  「我想沒關係吧。」上官世家?聽都沒聽過。瞧他擰眉的模樣,上官世家像是他的仇家似的,她連忙搖手撇清,「應該只是姓氏相同而已。」

  「是嗎?」見她一副「你千萬別誤會」的模樣,段風唇角揚起淡笑,靜靜地瞅著她。

  是撇得還不夠清嗎?他這樣看她是什麼意思?上官凌還來不及探究,段風再次舉步往前行去,她忍不住氣悶,這個男人只顧著問自己想問的,話也只說一半吊人胃口。

  他叫段風,纖手撫上頸畔的白玉,上面刻的是「風」的古字,因此,他才說這塊玉是他的嗎?但這塊玉的確是她從小就戴在身上的啊,難道他與她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段風繞過迴廊,跨進一間打理乾淨整潔的廂房,他將上官凌放在花廳的鼓凳上後,不避嫌地當著她的面褪去大氅,取下皮帽和摀住口鼻的布巾,將垂在胸前的長髮甩至肩後。

  潑墨似的長髮撩過上官凌眼前,慢速播放似地,段風的面孔一寸寸地在她面前呈現。

  他的眉,眼是早就看過了的,但整張臉印入她眼簾時,竟給她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一種懷念到心痛的感覺,眼眶中蓄起一股淚意,她的身子不住地顫動著。

  她細微的變化逃不過全神貫注看著她的段風,他以指沾去她眸中的淚。「你認得我。」

  淚水不由自主的流個不停,上官凌點頭又搖頭,「我不知道……」心揪疼了,好像一個永遠見不到的人再度出現,腦中閃過片段畫面,她想抓住,卻快得讓她看不清。

  「是嗎……」他眼眸半合,低聲道:「我不在乎。」只要還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只要他的夢還沒有碎。「只是,別欺騙我,若你是說謊就快停止,否則——」

  上官凌接口他威脅過的話語,「說謊的代價是很大的。」與他的話大相逕庭,他的表情好脆弱,彷若重要的東西失而復得,又好像一個陷入迷宮的孩子找到出口,她的心驀然一動,伸出雙臂緊緊抱著他,誓言般的保證脫口而出:「我不騙你,絕對不會。」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