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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瞧你,像個孩子似的。」段風無奈的以袖拭去她的淚水,看她哭得那麼傷心,他的心隱隱發疼。

  「說對不起。」儘管淚水不停的掉,她還是瞪著他,並要求他的道歉。「跟我說對不起!」

  段風歎了口氣,事關十二年前的血案,他的防心和多疑是合理的;但見她不斷的淌著淚,還不放棄的緊盯著他,只得屈服。「對不住,我不該懷疑你的,別哭了好嗎?」

  他輕輕拍撫著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迴盪,聆聽著他的話語,上官凌淚水緩緩收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推他。

  他沒有放開她,大手依然輕緩的拍撫著她的背,低聲問:「收養你的人姓上官?」

  「嗯。」他的溫柔,他的殘忍,他的反覆,讓她不能適應,他究竟是經歷過什麼,讓他既渴求又害怕受傷?

  「取名的也是收養你的人?」天知道,此刻需要安撫的是他的心。她像一團謎霧,他如何也揮不散,看不清,雖然直覺上官凌並未對他說謊,但實在是太過巧合,她出現後,封礎涯即捎來訊息有了十二年前血案的線索,是上天的安排?還是人為的詭計?

  上官凌不瞭解他紊亂的心思,有些睏倦地伏在他懷中,合上眼,側耳聆聽他的心跳。「我的名字是姊姊取的,凌,取『零』的諧音,沒有以往的包袱一切重新開始,可以凌越一切困難的『凌』。」

  段風眼睫半斂,「沒有以往的包袱,一切重新開始嗎?」所以,她忘了他,忘了前塵往事,忘了血海深仇,忘了一切的一切?

  為什麼不?痛苦的是他這個忘不掉的人,總在午夜夢迴不斷重溫,逼得他幾近瘋狂。

  他胸口的凹凸感引起她的注意,有些昏昏欲睡的上官凌睜開眼,伸手拿出他放在胸前的物品,那是上面刻了一隻小小翔鳥的金鎖片。

  她應該是沒看過的,按捺住那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將金鎖片翻個面端詳著,「這是……」

  「若煦」二字躍入她眼簾,「你的未婚妻是……闕若煦?」那個和她長得肖似的「故人」?

  「嗯。」段風微微頷首,眸光微黯,在內心不斷地低語著:別騙我,別騙我……

  真是巧合嗎?太過巧合的巧合讓她懷疑……她會不會真就是他所說的「未婚妻」?日下和哉的話不期然響起——

  你難道不在意那個在原地等你的人嗎?

  在原地等待的人,是他嗎?嗅著他的氣息,莫名地湧上一股淚意。上官凌緩緩環住他的腰,螓首埋入他的衣襟,讓衣服吸去她的淚水,隱去她微微的泣音。「她……死了?」

  段風的目光遙遠,聲音有些空洞,環著她的手緊得她發疼。「墜崖,在我面前。」

  「為什麼?」又有一些畫面掠過她腦海,依舊是快得令她捉不著。

  他回神,神色一冷,鬆開他的懷抱。「你不需要急著知道。夜深了,早些歇息。」

  雖不喜歡卻開始習慣他忽冷匆熱的態度,上官凌有些沒好氣,「嗯。」

  段風起身,走到房門前時,半回身道:「我答完了。」

  「啊?」想起兩個人的約定,她不禁抗議,「賴皮!」

  「賴皮?」他挑眉,出題目的人才是吧。

  她扁扁嘴,「好啦。」反正一開始就沒期望他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休息吧。」段風合上門離去。

  對關起的房門做了個鬼臉,上官凌把房門落閂後,走回內室,吹熄燭火,踢掉腳上的繡鞋,跳上床,拉開被子翻滾了幾圈。

  真丟臉,好多年沒哭過,今天居然半點形象也沒的在一個還不算熟的男人面前放聲大哭。

  想到未知的未來就有點沒力,打了個呵欠,上官凌一個彈指,「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她翻身找到舒適的姿勢,不一會兒就墜入沉沉的夢鄉。

  夜深,驟然的狂風吹開花廳一扇窗扇,一道身影利用夜色掠入房裡。

  身影隨手一揚,窗扇穩穩合上,來人無聲的進入內室,撩起床幔,靠著黑暗中仍能視物的視力,細細地梭巡床上人兒的面容,手則順著心意撫上她的唇、她的眼、她的眉……

  受到干擾睡得有些不安穩的上官凌,抓住漫遊的手,唇邊揚起一抹淡笑,再度睡去。

  段風歎了口氣,低聲問:「你究竟是誰?」

  他的心,因為她的出現在狂喜與絕望間擺動。

  為何會對當年的小女孩執守至今?是單純的喜歡?還是歉疚?抑或是承諾?

  真正的原因,他已分不清。

  如今,她出現了,有著許多改變的她,是否是他喜愛的「她」?

  就這樣,段風凝視上官凌的睡顏一整夜。

  第四章

  飛瀑之下,臨水之濱,有一座涼亭。

  段風單膝點地,對坐在石椅上優閒飲酒觀景的男子拱手道:「參見少主。」

  被喚作少主的封礎涯身著淡紫色交領錦袍,俊逸非凡的面孔上掛著傭懶的笑,舉手投足間充滿了貴氣。他朝段風擺擺手,笑吟吟地為他斟滿酒。「坐。」

  「謝少主。」段風起身落坐,接過他遞來的酒杯,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封礎涯瞇起一雙鳳眸,薄唇愉悅地勾起,「你應當知道,我不可能不要你付出代價。」

  「屬下不計任何代價。」段風沉聲回道。

  「喔?」封礎涯低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殺了那個你昨夜帶回的女人也行嗎?」

  段風垂下的眼眸瞬間放射出殺意。「屬下不懂少主的意思。」

  「不懂?」封礎涯故作訝異的模樣。「這樣吧,我讓浮光將那女人的頭砍下來給你認認,你說不定就會記得。」

  「少主真要如此?」段風不再迂迴,定定地看著笑得氣定神閒的封礎涯。

  「嘖嘖,生氣啦?」封礎涯笑著再斟杯酒。「你帶回來的女人對你真有如此重要?讓那些老怪物知道了可不好……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重視的東西不看牢些怎麼行?」

  「少主!」段風低沉的嗓音中不無警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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