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風在她閃閃發亮眸光的強迫下,僵硬地點點頭,疑惑的問:「你很需要錢?」和她逛過幾回市集,除了必需品外,她什麼都搖頭不想要,胭脂水粉、衣裳、飾品的魅力還比不上—碗熱豆腐腦、一塊剛出爐的芝麻大餅。
「我沒錢啊,何況……」她搖頭晃腦像在教導問了蠢問題的孩童。「錢是不嫌多的。」
「你需要多少?」只要別太離譜,他應該供得起。
「你要給我?」她朝他伸出手,見他當真點頭,伸出的手心翻過來拍拍他。「別表現得像個火山孝子,我比較喜歡用自己賺的錢。」花的時候會有痛苦的快感!
「為什麼?」她拍他的手勢讓他有在拍路邊小笨狗的錯覺。
上官凌雙手往腰一擦,「女人要有尊嚴,首先經濟要獨立。」
「……」
「外面到底在吵什麼?」金鐵交鳴和腳步的聲音有近有遠,夾雜著低喝及哀號聲,船身亦隨之震動。
「有興趣知道了?」段風忍不住歎氣。
「好想知道。」快說快說,上官凌捧場地換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有人劫船。」
「打劫?」呵,第一次遇到呢。她愉快的扳扳手指,很有參一腳的興致,沒辦法,悶太久了,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腦海裡浮上一抹纖影,她斜睨著他,「你不去保護闕若煦行嗎?」那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家閨秀比她更需要保護吧,他居然還在這兒陪她閒扯。
段風刻意忽略她有些酸味的問句,揚起一抹嘲諷的笑,「不必。」
不必?她側首,食指輕點下頷,推敲他話裡的諷意從何而來。
「蒼穹大哥使扇,雖然不知道他使不使暗器,但總覺不是他的風格,搶匪嘛……可以用銀製品當暗器的話,就不用出來打劫討生活嘍,搞不好還會跟我搶著撿咧,莫非……」上官凌妙眸輕轉,依照武俠小說劇情的慣例,那就只有出手闊綽的世家子弟嘍,莫怪他說得那麼酸。她呵呵直笑,以手肘頂頂他,一副好兄弟的模樣。「有別人英雄救美?」而且一出手就搶走闕若煦的注意力才會讓他這麼悶。
這妮子,笑得真賊!部分心事被看穿的段風沒好氣,忍不住輕敲她的頭頂,惹得她撫頭痛呼。「小沒良心。」
「很痛哪。」上官凌疼得趕緊拍開他造孽的手,可惡,他一定是故意的。
段風笑著收回手,想到方才瞥見的那張臉,笑容一收,雙拳倏然握緊,咬牙道:「是沐天雲親自來接他的愛女。」
「你未來的丈人啊。」見他狠瞪她一眼,上官凌識相的不再調侃,吹了聲口哨,「銀葉是他的?」乖乖,真是大手筆,只是投射準頭不太夠,否則她「暗坎」的暗器就沒這麼多了。
段風搖首,眼中有抹深思。「沐天云『自稱』不會武功,暗器來自於他的隨身護衛。」
「一個護衛出手就用銀葉砸人?」好有錢啊!上官凌雙眼裡飛快地換上金錢的符號。「他的保鏢費一定給得很高喔。」否則受雇者恐怕應付不了龐大的開支。
他覬了她一眼,「保鏢費?或許吧,沐天雲除了有京城第一大善人的名號外,亦是京城第一大富人,素來與皇親國戚、鄉紳富豪、武林人士交好,據說家產直比高高在上的皇帝。」見她雙眸光亮的程度倍增,唉,這小妮子的腦中裝的不是食物就是金錢嗎?
「不知道沐大老闆那邊還欠不欠人手喔。」出手真大方,好像很好賺耶。
沐大老闆?她的意圖會不會太明顯?段風睨向躍躍欲試的上官凌,「想會會他嗎?」
水眸轉了轉,她點點頭,「想。」在屈指可數的談話中,她發現闕若煦對她義父有近乎神祇般的崇拜,船上的人對沐天雲也皆是讚歎之詞,讓她對這個京城第一大善人頗為好奇。
「是嗎?」段風淡漠地轉身走出房間。「希望你別太早對他失望。」
太早對他失望?什麼意思?他在暗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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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來個男人被捆成麻花狀在甲板上扭動的情景實在有些滑稽;粗布衣裳、黝黑的面孔、枯黃如稻草的亂髮,骨瘦如柴的體格……這些就是搶匪?看起來真的滿落魄的。
上官凌摸出一顆糖飴含咬著,看著二十來雙的眼睛飢渴的盯著她,嘴裡只差沒流出口水。
「喂!」有點罪惡地將糖飴嚥下,她頂了頂身邊的段風,「他們真的是搶匪?」
「嗯。」
「我覺得他們比較像災民,需要救濟耶……」拜託,行搶的武器竟都是菜刀、柴刀之類的家用刀,而且那些老舊的刀鈍得恐怕連菜葉都切不斷。「要將他們送官嗎?」
段風明白她的意思,譏諷的點頭。「沐天雲已經派人通知水巡,應該很快就到。」
「喔。」上官凌向前走了幾步,彎下身,雙手托腮,與搶匪平視。「你們的生意不太好哦?」不然怎會一窮二白,沒力到連刀都提不太起來。
被一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羞辱,為首的搶匪瞬間面紅耳赤,低咆道:「不用你管。」
「我是不太想管啦!」她摸摸鼻子起身,看向段風道:「當真要送官嗎?你曾提過近幾年京畿周圍不太平靜,部分百姓因無法營生只好當起盜賊,這群恐怕是其中之一吧。」
「凌公子的意思是要放了他們?」柳蒼穹來到兩人身邊,打開折扇,不能苟同的搖頭,「一次不成,他們還會再搶,若無因應之策,豈能因一時的不忍而放任?」
「因應之策啊……」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上官凌思考著其他的可能性。
一道低沉男聲插入他們談話之中——
「到沐家莊工作如何?」
「沐老。」柳蒼穹轉身面向來人,有禮地拱手,「闕姑娘好些了嗎?」
沐天雲笑道:「微受驚嚇而已,正在老夫船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