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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頁

 

  上官凌將銀葉小心收入腰袋之中。「我姊姊是很嚴格的。」

  「姊姊?」闕若煦詫異道:「闕瓔珞?」

  上官凌搖首更正,「上官羽。」

  「不,你不可能姓上官。」闕若煦堅定的反駁。

  「我不可能姓上官?」上官凌好笑的看著她嚴肅的模樣。「那我是應該姓什麼?」

  「你應該姓闕,闕若煦。」闕若煦一字一句道出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語。「真正的闕若煦!」見上官凌當她在說笑話的表情,她苦澀的撇唇,「你不信?」

  心裡不如表面平靜的上官凌大搖著頭,「不信。」

  「是嗎?」闕若煦一笑,起身走向掛在牆上其中一幅畫像,注視半晌,才再看向上宮凌等待的眸子。「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上宮凌活動著手腕,不想讓闕若煦看出自己的情緒。

  「我們兩人的外貌簡直是一模一樣。」

  「世界上沒血緣而相像的人並不在少數。」這做不了什麼證據。

  「你是在自欺。」多可笑!她一心想取而代之的身份,正主兒卻棄若敝屣。

  「你為何硬要說服我是闕若煦?」只要長得像就可以當啦?上官凌兀自地推拿著被麻繩捆出淤傷的手腕。「你難道不是闕若煦?」

  「我是?」闕若煦譏諷地大笑,更為自己心底渴切的期盼感到悲哀。是的,她多麼希望她是,若上官凌沒有出現,若上官凌真是個男人,她可以永遠沉浸在這樣的美夢中。

  「你義父沐天雲能為你證明,不是嗎?」那個言之鑿鑿的沐天雲不是將她的一切合理的解釋嗎?

  慢著,合理?上官凌猛然抬首,清清楚楚的看見闕若煦臉上未及收拾的酸楚。

  滾燙的淚水滑落芙頰,闕若煦苦笑。「我只是學習一個千金大小姐應有的知識和禮儀,是義父找來的替身。」

  上官凌皺眉,沐天雲將一個無辜的女子捲入他的計算之中,究竟是為什麼?

  「我出生於京城鄰縣的農戶,家貧養不起太多的孩子,又遇上連年大旱,為了活命,八歲那年,爹娘將我賣入京城中第一妓坊『春風滿月樓』。」闕若煦平靜的敘述在亂世常見的故事,敘述著身為女子的悲哀。

  「為了不要成為只能出賣身體的低階妓女,我努力的跟著鴇嬤嬤延請的落魄書生習字、作詩、吟詩,弈棋,跟著教坊中的女子學習舞蹈、音律,學習如何魅惑男人,除此之外的時間,便是在各個姊姊房中打雜。」

  「你不會不平、不會想逃嗎?」上官凌忍不住問道。

  「不平?逃走?」闕若煦不屑地重複她過於天真的問題。「你不知道飢餓到快死的滋味吧?你不知道連年天災造成的恐慌吧?你不知道天下之大卻無處容身的感覺吧?對一個八歲的孩子而言,只要有能活下去的機會,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能咬牙撐過!」

  「你說得對,我很抱歉。」上官凌無法反駁,過往她幫不上忙,也無權置喙。

  意外於她坦率的道歉,闕若煦緩下表情。「在『春風滿月樓』待了一年,就算受人欺負也只能認命,幾乎要以為一輩子就是這樣過下去時,我遇上了義父。」

  上官凌表情怪怪的問:「沐天雲?」她知道古時候的男子上妓院不一定是為嫖妓,可能是附庸風雅、可能是為談生意、可能是……身為商學院的學生,當然知道最基本的供需法則,只是她對男人上妓院仍是不太能接受就是了。

  闕若煦眼中有著遙想。「那時,我被誣賴偷了其中一位花娘的私房錢,被打得只剩一口氣時,義父救了我,並為我贖了身,給我新的生活、新的名字,新的歸屬之處。」

  「你不怕他對你另有所圖嗎?」沐天雲居然利用一個苦命女子,太過分了!

  「我不在乎!」闕若煦搖首。「從義父救我的那一刻起,他便是我的天,我的一切,只要是他所言,即使要我自行了斷性命都毫無怨言。」

  「你該在乎的,這是你的人生,不是他的啊。」上官凌看著那雙執著的美目,驀然明白了沐天雲在闕若煦心中的地位,那雙眼中赤裸裸燃燒的是愛慕和癡戀的火焰啊。

  「若煦小姐……」

  上官凌伸出食指搖了搖,「我是上官凌。」

  「你還不明白?」對於她的固執,闕若煦沒好氣。

  她的篤定讓上官凌有些好笑。「就算你不是闕若煦,不代表和你肖似的我就是吧。」

  「你是,因為段風在你身邊。」

  「笑話!憑什麼段風在我身邊我就是闕若煦——」乍然明白她說的是「段風」而不是「風隱嵐」,上官凌驟感不妙地瞄向闕若煦平靜的神色,「你說……『段風』?」

  闕若煦揚唇笑了,「風隱嵐便是段風,而在亟欲復仇的段風身邊的你,定是闕若煦無疑。」

  因為段風在她身邊,所以她才是真正的闕若煦?奇怪的邏輯讓上官凌失笑。不想向她解說兩人相識的經過,她在乎的只有一點——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與段風入莊前。」

  這麼早?敢情大家都在演戲?

  「沐天雲告訴你的?」不抱希望地問了句廢話,見闕若煦點頭,上官凌繞著室內踱步。「復仇是什麼意思?」

  她的不知情令闕若煦訝異。「義父便是十二年前闕家滅門血案的主謀,你說,明知此事的段風找上他還會是為了何事?」

  一團亂的事實讓上官凌理不清。「他既然知道風隱嵐就是段風,那麼他一定知道段風有意對他不利,既是如此,又為何要讓我們入莊?」

  「你是在明知故問嗎?」明明是個聰明人,怎麼會在這當口變呆?「一可永絕後患,二可得到他心愛女子的女兒。」

  「這麼變態?」段風就光明磊落多了,就算知道沐天雲認得他,依舊以真面目示人,嗯,太誇讚他了,搞不好是因為段風太笨,所以忘了偽裝,不然就是……他篤定沐天雲逃不出他手刀仇人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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