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明明只是一面牆不是嗎?
闕若煦吹熄兩人的燭火,輕叩石牆上的機關,石牆移動的重響在地道中迴盪著。一陣凍人入骨的冷風由石牆後吹出,凍得上官凌當下神清氣爽的回復神智。
石牆後是一座石砌的冰室,整齊的堆放著大冰塊,以夜明珠照明,正中央以硃砂為墨畫了一個陣法,陣中擺放一具冰棺,冰棺中有名女子,纖細窈窕的模樣依稀可見。
「為保存蘇如意的肉身,義父運來千年寒冰,打造這座石室。」
對闕若煦所言,上官凌彷若未聞,心底浮上一股騷動,並不是害怕,而是……熟悉,彷彿躺在那兒的是她血肉至親的親人;淚光在眸中浮現,她抿緊紅唇,緩步走向冰棺。
拂開冰棺上的碎冰,上官凌見到了一張彷若只是沉睡的面容,一張與她有八分肖似的溫柔臉孔,溫熱的淚珠滴落在冰棺上,模糊了棺中女子的面目。
「你說……保存肉身?」她顫抖的手撥開其上的水漬,撫著冰棺裡女子的輪廓。
「看到你腳下的陣法了嗎?」闕若煦眼中有著了然與怨憤,指向上官凌腳下所站的地方。「據說這陣法能囚人魂魄,只要尋到超死回生之法,蘇如意即可復活。」
「可笑!」上官凌緊握雙拳。「得不到她的人、她的心,就算囚住一縷芳魂也甘願?」
「她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希望她復活?」闕若煦奇怪地看著她。
「生死有命。再說……她一定也不希望如此。」即使是陰曹地府,她一定希望能在她最愛的夫郎身邊相伴。
「你直到現在還要否認你便是闕若煦嗎?」闕若煦不屑地譏諷。
上官凌苦笑,「我倒希望能有人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剛才與闕若煦的對話幾乎可以說是下意識的應答,但她靜下心一想,仍想不出有關蘇如意的過往。
「知道我為何要帶你到這兒來嗎?」闕若煦一步步地退出石室外。
乍然明白她話中之意的上官凌,並沒有任何動作,神色複雜的看著面上表情比哭更難看的闕若煦,很是歎息。「沐天雲不值得你為他如此。」
闕若煦聞言一僵。上官凌眼中的是什麼?憐憫嗎?不,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死在親人身邊,應該不會太遺憾吧。」上官凌一死,義父定會重回她身邊,一定!
上官凌看著那張與她相似的面容,低語:「看來,你真的很希望能成為『闕若煦』。」
「住口!」闕若煦環住自己,不住後退,直到背抵住石牆,才緩緩滑坐在地。「住口……」
歎口氣,上官凌很是同情她的遭遇,語重心長地道:「你是那麼努力的要得到幸福,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幸福。」
心底的狼狽遭人看穿,闕若煦狠狠瞪著她,用盡一切力氣叫道:「我會很幸福,只要你不在,我會很幸福、我能獨佔他的視線、我能獨佔他的笑容、我能獨佔他……偶爾的溫柔……我一定會幸福,很幸福!」
胸口湧上一股甜意,闕若煦狠狠地咳了起來,當摀住口的手移開時,一朵朵觸目驚心的鮮紅綻放在繡帕上。
她咳的方式不太正常!上官凌走向她,有些擔心。「你不要緊吧?」
「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以為她想要趁亂脫出,拭去唇畔的殘紅,闕若煦起身,「知道我為何會告訴你我的身世?」
見她一臉決絕,上官凌停下腳步,答得有些無奈,「因為,死去的人是不會洩密的?」
「沒錯。」闕若煦壓下石室的機關,沉重的石門緩緩關閉。「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好好珍惜你們母女相聚的時間吧,上官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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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真是惡夢!
目送闕若煦消失在石門的另一邊,上官凌才為時已晚的想到——她的肚子還沒填飽。
「嘖。」被騙了!這下該怎麼辦?
身上的衣物是標準的春裝,御寒度不足,她環顧空曠的石室,不要說有御寒衣吻了,連可以拿來吃的東西都沒有。
又餓又冷,好像回到初來乍到的時候,她是跟霉運結拜嗎?還是跟冰雪神當拜把?
那時還有段風當救命天神,現在……靠自己比較快。
「不知道夜明珠可不可以拿來啃喔?」上官凌垂涎的大眼緊盯著比棒球還大,似乎可以拿來當緊急糧食的夜明珠。
她即知即行的三步並作兩步取來一顆,自言自語道:「珍珠磨成粉都可以拿來吃了,夜明珠跟珍珠……應該差不多吧。」
「我覺得不太好耶,」
突兀的男聲在她耳畔響起,那聲音……好耳熟!熟到連在夢中見他一次就扁一次!
「日下和哉?」上官凌搜尋著明明沒其他人的四周。
「凌小姐還記得我?真是榮幸。」日下和哉爽朗的大笑,遲疑了下才問:「唔,凌小姐,你沒事待在冷凍庫做什麼?」
他看得到她在哪裡?
前仇舊怨上心頭,上官凌將手指扳得格格作響。「你在哪裡?」滾出來,她要洩憤!
似乎發現了她的意圖,日下和哉輕笑,「很遺憾,我無法到達凌小姐所在的地方。」
那不就是白搭?上官凌氣得直磨牙,「你是找我閒磕牙的嗎?」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只是想起來有一件事未做。」
上官凌心中警鐘大作,不自覺的倒退好幾步。不會吧,被關在這兒已經夠倒楣了,她絕對不能再和霉神打交道下去,而細數她生命中最大的霉神就是日下和哉那尊!
「跟我有關?」她小心地觀察四周,深怕舊事重演。
「凌小姐,別緊張嘛,我有害過你嗎?」瞧她戒慎的模樣,日下和哉打趣道。
上官凌毫不猶豫的大大點頭,一副「你還害得我不夠慘嗎?」的表情。
「看來凌小姐是很討厭我嘍。」
上官凌翻了個白眼,靈機一動,抬起一指道:「如果你能幫我找到出去的方法,我可以試著少討厭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