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野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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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一陣強風吹來,她本能的縮起身子,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卻還是抖得如風中落葉。

  「哈——啾!」拜託,她身上穿的可是不折不扣的夏裝耶,天要亡她是嗎?

  細雪在強風吹襲下落得更密集,陽光遭厚厚的雲層掩蓋,灰濛濛的天色讓人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而遭雪淹沒的「災情」已經蔓延到她小腿肚……快要凍僵的身體讓上官凌不得不認清這一切的確是事實,她認命的拍去身上的積雪,邁開腳步以小跑步漫無目地的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逐漸失溫的身子冷得像塊冰,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沒想到停下後,一片黑暗籠罩住她雙眼,跟著雙腿一軟,失去力氣的身子撲倒進厚厚的積雪中。

  上官凌掙扎地想爬起身,但全身的氣力已消失殆盡,只能任由雪花緩緩落在身上。

  「難道我的天命就是凍死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嗎?」沒力氣動了……好冷,好累、好想睡……

  達、達!

  異於風雪的聲響敲入她半昏沉的意識裡,她費力地瞇細眼兒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達、達、達、達!

  隨著聲音的靠近,聲音來源的物體也緩緩出現。

  是馬!一匹由人駕馭的馬!

  錯過這次求救的機會,她恐怕真會死在大雪中!

  上官凌精神大振,不理會暈眩的頭和不聽話的四肢,發揮火災現場的體能死命衝過去——

  沒料到會竄出一條身影,騎馬者挑高一眉,及時勒住受到驚嚇的馬兒。

  上官凌跌坐在雪地上,按著發軟的雙腿,天啊!她根本不知道這匹馬是那樣的高壯,若不是馬主人反應快,她恐怕會葬身在馬蹄之下。

  馬主人安撫著躁動的馬兒,彷若冰封的眼眸閃過一絲興味,審視眼前奇裝異服又穿得太過單薄的女人。

  順過氣後,上官凌抬首看向馬主人,一看清那人的打扮後,不管之前有什麼話、什麼打算,在這照面的瞬間都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腦中一片空白。

  一條深色巾子掩住口鼻讓人看不清他的相貌,臉上僅露出一雙斜飛入鬢的劍眉,目光堅定而冰冷的眸子,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男子身上穿戴的是古裝片才會出現的服裝?。?br />
  雖說已做好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身著皮氅、頭戴皮帽的馬主人,還是讓她有大哭的衝動。

  上官凌期期艾艾的問:「請問你是演員嗎?現在在拍哪部戲?『雪山飛狐』嗎?」

  這個女人不正常嗎?男子冰冷的薄唇微扯,「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他沒有搭理她的打算,逕自讓馬兒繞過她,準備繼續趕路。

  「慢著!」沒空哀悼自己的不幸,上官凌撲身而上,不顧尊嚴的抱住渾身散發拒人於千里之外氣息的「救命浮木」的大腿。

  開什麼玩笑,荒郊野外的,誰知道下一個「路人」什麼時候會經過?就算這人一點都不懂「助人為快樂之本」,她也絕不能讓他拋下她走人。

  訝異女子不知羞恥的舉動,再次勒住馬的男子忍住把人踹開的衝動,冷聲道:「放開。」

  上官凌跟他卯上了,用力搖搖頭後,堅定的與他對視道:「不放,除非你帶我一起走。」至於要去哪暫時不管,反正先離開這個鳥不生蛋、烏龜不上岸的地方再做打算。

  「辦不到。」他冷冷的回絕,

  辦不到?鬱悶的心火熊熊燃起,但思及還要靠人家救,上官凌只好扯動快凍僵的臉皮,露出僵硬的微笑。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見死不救是不道德的,你就當一時善心大發,救助一名可憐的柔弱女子吧。」

  可憐的柔弱女子?男子不著痕跡的瞟了上官凌一眼。她的眼神太過靈動,即使落難向人求救,也沒有屈居於下的卑微姿態……連求人都不懂嗎?他哼了聲,「沒興趣,放開。」

  沒愛心、沒同情心的大爛人!我詛咒你!

  上官凌撤去芳容上的僵笑,賭氣地更環緊他的大腿,挑釁的回應:「我、偏、不!」

  男子皺緊眉,正要把這個不太正常的女子踹飛到一邊去時,一抹瑩光映入眼中,那是……

  他倏地傾身伸手,扯下上官凌胸前的玉珮,在看清玉珮上所雕刻的紋樣及字後,神色一變,一把將她扯上馬,厲聲道:「這塊玉你是從哪得來的?」

  面對近在咫尺的逼人眼眸,上宮凌只是眨眨眼,伸手向他索討,「那是我的,請還我,謝謝。」

  對於她理所當然的態度,男子的眼裡閃過一絲火光,「先回答我的問題。」

  東西在別人手上,上官凌衡量一下情勢,老實答道:「我從小就戴在身上。」見他不信,但這不關她的事,「我回答你了,還我。」

  「是嗎?」他哼了哼,唇角揚起一抹冷漠的笑弧,眸光如利箭地審視她,不錯放她任何表情。「你說的最好是實話,否則……對我說謊的代價是很大的。」

  明白他是在對她示警,上官凌試圖拉開兩人距離,從沒有見過這麼形於外的殺意,只是看著他,便覺得從骨子裡冷出來。「我不懂你的意思,也沒有騙你的必要。」

  「這塊玉的主人,是我;而我贈與的人,或許並不是你。」

  上官凌聞言,以為他是在索求救她的報酬,登時氣從心中起,抬起下巴斥道:「鴨霸喔!想搶東西也不是這樣。」她俐落地由馬背跳下,從男子手中將玉飾奪回,嫌惡的扇扇手,「本姑娘不奢望你救,你可以走了。」

  男子對她俐落的動作有些訝異,不急著將玉珮取回,他雙手環胸,知道她誤解了,看向她的眼中有了些許溫度。「不要我救?你這是欲迎還拒嗎?」

  她或許成功的挑起他的好奇心,但不代表他已撤去應有的戒心。可能嗎?「她」有可能還活著嗎?午夜夢迴的奢想可能成真嗎?還是幻影又一次的欺騙?

  「少自戀好不好,就說不用你救,哪邊涼快哪邊滾,誰也不礙著誰。」她很拽的轉身,挺直身子往前行去,忍住噴嚏和顫抖,絕不給身後的男人嘲笑她的機會,女人要堅強、要獨立、要有風骨、要……好冷,早知道跟他A件外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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