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還沒荒唐到這個地步。
原本為欲所困的唇勾出一個滿不在乎的微笑,退開幾步,他重拾慣有的笑臉。
「幸好你不要我,反正我也只是在開玩笑!」
柳茵狠狠地握拳,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已經冒出冷汗,牙齒咬得「嘶嘶」作響。
「豬八戒!你這個人不是普通的討厭!濫情芭樂、臭烏龜、神經病、王八蛋……」罵到最後都發音不標準,也讓他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妹呀,我只是為你未來的戀愛生涯暖身而已,免得你被小善存騙上床後仍不自知。抗拒得了我,你就抗拒得了所有男人。」言語中的自戀令人作嘔,「你現在的火候尚不夠,改天我們再繼續磨練!」
「改天你的頭啦!」她恨透自己剛才迷眩得沒抵抗他。
他以為這樣很好玩嗎?把她當猴兒耍嗎?
拿起書櫃上的大字典,柳茵以擲鐵餅的標準動作往正想逃脫的臭人丟去。
最好是砸死他——
「砰!」
字典碰上剛被關上的木門,臭人已經身手俐落地逃出門外,還在走廊上放聲笑著。
「我的妹呀,我這樣努力演出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沒必要謀殺我吧?」他在門外笑著、喊著。
對,笑吧,最好是笑得岔氣,笑死你,省得她動手!,
「阿傑、妹妹,你們在樓上打架嗎?」柳太太在二樓擔心地問。
「沒事,我們只是在『培養感情』而已。」杜紹傑話中的曖昧只有柳茵聽得出來。
他又揚起另一陣大笑,一路笑回他的房間,直到關上門才將他的笑聲隔離。
開什麼爛玩笑嘛!柳茵受氣地嘟著嘴,害她差點以為他是來真的!
不理他這臭人了。幸好她也不要他……
***
杜紹傑關上房門後,原來的狂笑轉為乾笑,然後又倏然停止。
他躺在床上,苦惱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新冒出來的胡碴刺醒了他。
天知道他剛才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抗拒得了柳茵的紅唇……她確確實實地挑動了他的渴望。好久了,他好久沒有那麼渴望要得到一個女人,可是現在挑起他這種情感的卻是親如妹妹的柳茵!
他知道剛才向她毛遂自薦時是真心的,被她拒絕時,他還覺得不是滋味咧。
那些什麼「開玩笑」、為她「暖身」、「磨練」……都是信口胡說,為的只是要扭轉怪異的氣氛,用來偽裝自己的失控。
唉!就算他肯忘記她是「妹妹級」的女人,她還是不肯要他呀!
他就不相信小善存能比得過他!
可是茵茵好像很討厭他情聖的形象,她似乎很憎恨他這種男人……他該如何補救呢?
唉!真的可以把她當情人看待嗎?
唉!別再唉來唉去的,都快變成老頭子了。
他慣有的瀟灑風流都到哪兒去了?他杜紹傑什麼時候成了為情發呆的男人?
自信滿滿的他一向是盯上目標立即進攻的,花時間在這種盤算、思考上他一向認為是很不好種的。
既然想得到茵茵就大膽進攻,去他什麼兄妹情誼,去他什麼情咒,去他什麼小善存!
腦海中浮現出柳茵姣好的臉龐,太美了……相信再過幾天,她就會成為他懷中的小女人了!
第四章
星期六傍晚六點半,柳茵趴在舞台旁的桌子上,她不行了,沒力氣了!
這武則天社長兼導演兼編劇在搞什麼鬼?頻頻喊卡,存心整死她呀?
寫這什麼爛劇本、臭故事!什麼想表現出日據時代台灣子民的辛酸!什麼感人肺腑的歷史大悲劇!
早知道有那麼多拉拉雜雜的場景,她不會答應擔任女主角。
就如今天排的這場戲,三位年輕日本軍人試圖非禮她,一陣拉扯摔打後,她的丈夫趕來拯救她,孤軍奮戰之下也被打得只剩半條命。
說什麼不會當真開打,只是擺擺樣子而已,誰知道武則天要求越來越多,幾乎都要假戲真作,一場戲排演下來,她的手上、腳上都有多處擦傷和淤傷。
「柳茵,開始排了,休息時間結束了。」社長站在舞台上,依舊精力旺盛。
這個女人真是愛戲成癡啊!
「我不行了,我的骨頭快散了!」她向杜長搖搖手,豎白旗投降了。
「社長,我也不行了。」演她丈夫的男孩也癱坐在地上。
其他演日本軍的演員也是滿臉菜色。
「社長,我們都餓了。」勇敢的副社長道出大家的心聲。
武則天環顧四面人方的殘兵敗將,搖頭歎氣,這些沒用的傢伙,一點敬業精神也沒有!
「好啦、好啦,」社長厭惡地揮揮手,「煩死人了。散會——」
底下冒出不知死活的歡呼聲,大家都脫離苦海了。
「我話還沒說完,」社長不會讓大家日子過得太快活的,「下星期三五點再繼續排。」
「社長,難道你沒點私生活嗎?找個男朋友出去約會,別成天操練我們,拜託!」負責場景、道具的阿宏脫口而出。
阿宏素來人緣不錯,可是剛才圍在他身旁的朋友都大退一步,和他隔離開,並且大聲宣告著:「我們不認識他!」
「好,大家可以走了。阿宏,你留下來收拾道具。」鐵令一下,各個社員只好可憐地望望滿臉衰相的阿宏,然後盡速逃離現場。
柳茵什麼都不想,只想快快回家休息。
「柳茵,」背後有人叫住她,「等一下!」
又有什麼事?
柳茵煩悶地回過頭去。「劉善淳!」她訝異地低呼,收拾起剛才的不耐,「有事嗎?」
「呃……我……」他結結巴巴地說著,「我想向你道……歉。上次我的行為很沒禮貌,因為我聽說……」
「嗯?聽說什麼?」想不到他一個大男人說話還吞吞吐吐,真是好笑。
「我聽說沈……浩是你的男朋友,」劉善淳和其他人一樣,提到沈浩聲音都會顫抖。「他是嗎?」
他上次故意待她冷淡,就是因為室友警告他柳茵是邵家幫沈浩的女人,最好不要接近她。
除了害怕,他同時對柳茵的印象加壞,以為她是個行為不檢點的女人,要不然怎麼會有個混黑社會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