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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頁

 

  第十章

  圓山柳宅一片漆黑,四周空蕩蕩的一片,給杜紹傑一種不祥的預感。

  茵茵呢?是否還在發燒昏睡中?

  強烈的不安和牽掛纏繞在杜紹傑心頭,他直奔三樓,發現每踏上一個階梯,那種惶恐就加深一些,到了三褸,他心痛得幾乎無力再動。

  緩緩推開柳茵的房門,黑暗中只看到一團棉被。

  「茵茵?」他輕柔的呼喚著,無法清楚地看見柳茵的身影。

  等不到回應,偵測不到呼吸聲,杜紹傑的心臟在那一刻差點停止了跳動。

  「拍」一聲,他打開電燈。

  茵茵?

  床鋪上除了她蓋過的棉被外,什麼都沒有。

  她在哪裡?!

  杜紹傑找遍了浴室、衣櫥……四層樓的柳宅全被他翻遍。

  在一無所獲後,他又回到她的房間。

  他用手指輕撫著溫暖不再的棉被,想像著她可愛的睡容,在他懷中,她是多麼地放心。

  這枕畔、這房間充斥著她身上慣有的香味,但她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不留隻字片語?

  哪裡出錯了……

  茵茵沒理由離開家中,她發燒得連走路都沒力氣,睡著睡著,怎麼就消失了呢?一個那麼大的人如何能和根針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應該不是在賭氣吧?他們並沒有吵架,下午明明就好好的……不是嗎?

  轉頭間,杜紹傑瞥見躺在地板上的字條——他留的字條。字條的位置靠近床旁,一定是被她移動過,否則他從門縫中塞進來不可能滑那麼遠。

  這麼說,茵茵有看到他的留言,應該不會為他著急,更談不上出去找他。

  那為什麼字條會被丟在地上?看似在極不高興的心情下才將它隨手一扔。

  為什麼字條會引起茵茵的怒氣?難道她不滿意他在她生病時離開?她是這麼小題大作的人嗎?

  太多、太多疑問卻完全沒有答案,也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尋。

  暫時不去想「她為什麼離開」這個問題,他有一個更重要的疑問——

  她會去哪裡?

  在杜紹傑腦中,她會去找的人只有兩個,而那兩個人常出沒於……

  ***

  熾狂夜色中——

  席岱庭穿著工作服,躲在酒吧後面接電話。

  今晚是PUB每星期固定安排的「浪漫之夜」,店裡來了一個鋼琴老師,彈些爵士風味或時下的流行情歌,許多情侶都固定出席。

  當然,在這麼羅曼蒂克的氣氛下,熾狂夜色顯得異常安靜平和,不像平常有重金屬樂團表演時的混亂和嘈雜。

  也因為PUB那麼安靜,害得平時嗓門頗大的席岱庭得刻意壓低聲音說話——

  「沈哥,你確定沒看錯?」

  「我自己親眼所見,錯不了。」他從來不懷疑自己的視力。

  「說不定……算了,我不知實況,只希望你別誤會杜哥。」再怎麼想,席岱庭潛意識中總覺得不對勁,「他對妹應該是真心的,看不出來只是玩玩罷了。我以為他已經為妹改變態度。」從上次他在PUB自然流露的醋意,對妹的容忍、寵愛和關心看來,席岱庭嗅不出作假的成分。

  「狗改不了吃屎。」

  「他和那個女人的事是發生在和妹在一起之前,算不上背叛吧?我相信他會將小孩的事處理好,和那個女的作個了斷,不一定會離開妹。」就算他必須離開,他也捨不得吧?席岱庭知道自己把事情過分簡單化,也想得太完美些,但杜哥是「情聖」,他應該很會處理「那種事」才對。

  「他和那個女人摟摟抱抱的就算是背叛,他太不自重。」沈浩在電話的另一頭下著判決,冷冰冰的語調聽不出一絲同情,「到處播種的男人不值得妹愛。」甚至還含有鄙夷。

  「值不值得又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那是妹的事。」有時候她覺得沈浩當大哥當瘋了,什麼事都要插手管、替別人下決定。

  沈哥需要一個女人來管他。上次他談的戀情根本就不算是愛,頂多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在一起時,沈哥還不是將「她」當成下屬般命令,做這、做那,不准這、不准那。他需要命中剋星來治治他,教他什麼是情愛。

  「少囉嗦。」果然,沈浩根本聽不進去席岱庭的諫言,他決定的事情下屬、弟妹就該遵從,反對無理、抗議無效,「你替他說話做什麼?」

  「只是閒著沒事做。」她胡亂回答一個理由。

  其實她是主張讓當事人自己去解決,感情的事外人只會愈幫愈忙,為什麼非得要瞞著杜哥將妹藏起來?這種躲貓貓似的行為令她想發笑。

  「總之你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沈浩對這大妹感到頭痛,很少人能和她一樣不要命地處處和他作對。「保持聯絡。」掛斷電話,根本不留時間讓她有反對的機會。

  「算了。」席岱庭冷哼一聲。

  反正她也懶得管這麼多別人的閒事,而且她是奉命行事的,到時候要怪罪也怪不到她頭上。

  管來管去,她都管得心煩了,她自己也有許多私事要煩,沒有那種力氣和美國時間。

  媽媽的病情日漸惡化,醫生們盡了人事,如今只能聽天命了。

  主治大夫說,病情已經無法挽救,現在只能用機器幫媽撐過一秒又一秒,等待最後的那一刻,要她有心理準備。

  席岱庭掛上電話,轉身進入廚房的一角,趁四下無人時拭淚。

  她多想大哭一場,那種無助和絕望的感覺撕扯著她。但她不能哭,從小到大,媽媽就教她要堅強,無論情況多糟也不能在眾人面前軟弱地掉淚,寧可獨自承受煎熬,強顏歡笑。

  但她能不心痛嗎?壓抑著傷悲,即將失去唯一親人的傷痛令她覺得活著好苦。

  席岱庭吸吸幾口氣,放鬆自己繃緊的咽喉,擦乾臉上幾滴淚水。

  甩甩頭,她要自己忘掉那些教她發顫的片段、忘掉身上插滿管子的媽媽,只想記得一向慈祥、溫柔又堅強的母親。

  這時熾狂夜色的店門突然被撞開,衝進一名男子,他大聲地喊叫著:「阿庭,茵茵呢?」這名急驚風似的男子正是杜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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