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馬上見到她,聽聽她的聲音、看看她的人,他得將她保護好,不能讓她再受傷。
他得取得她的原諒——
「沈浩,」唐傑拉住他,「你要去哪裡?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他醉成這樣還衝去邵家,是不是準備當槍靶?他和以前那個穩重、沉得住氣的沈浩差太多了。
「放手。」他咬牙命令著。
「沈哥,」旁觀的席岱庭也忍不住出口勸解,「你不可以貿然闖進邵家,你若出事,全部的人還得去救你、支援你,值得嗎?你現在去邵家,萬一洩漏出行跡怎麼辦?後天的行動不就得取消?」
沈浩懊惱地坐回椅子上。
他們說得都對,他不應該自私地只為自己著想,弟兄們的安危仍是他的重責大任,他必須考慮到他們。
苦澀地閉上眼睛,對邵薇的思念折磨著他,腦子裡填滿她傷痛的淚眼……
他刺傷了她的心,他好想再將她圈在懷中,看她重綻歡顏……
第八章
邵薇身穿一襲黑色長禮服,上好的布料柔順地貼在她的身體上,充分突顯出她完美的身材。
為了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些,她特地在臉上化了淡妝。
可是外人看不到的,是她沉重的心。長民睫毛下掩著的,是雙心不在焉、落寞的愁目。
簡世恆溫柔地攬住她,和她一起跳舞就有如得到全世界,他可以偵查到別人羨慕的眼光。
如果可以,他情願這首歌永遠不要停,他想獨佔她一輩子。
情歌在樂團輕緩地演奏下顯得更加甜蜜感人,悠揚的樂聲環繞整個舞池,令置身其中的男男女女有戀愛的假象。
唯有邵薇的心是空洞的,她無法教自己去享受這一刻,更無法沉醉於這種浪漫的氣氛之中。
她眼光散落在簡世恆的身後,找不到焦點。
突然,她的眼神抓住角落一閃即逝的黑影——
是沈浩!這個想法衝進她腦中。
邵薇震驚地僵住身體,不自覺地離開簡世恆的臂彎。
她的心跳因為這個名字而加快,但是臉色卻蒼白得嚇人,為何她有種想看清楚他的渴望?
「怎麼了?」簡世恆上前扶住她,擔憂地逡巡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沒事。」邵薇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企圖趕走心中混亂的情緒。「我有點頭暈,大概是累了吧。」她需要時間重整自己的心情。
「到花園裡坐一下好了,也許是人太多、太擁擠的關係。」簡世恆細心地扶她離開人群。
不,那不可能是沈浩,他不會出現在邵家……
一定是她胡思亂想,才會眼花看錯人。
邵薇試著說服自己,以平靜那顆狂跳的心。
「冷嗎?」他噓寒問暖的詞語拉回邵薇的注意力。
這時才發現她的雙臂反抱著自己,瑟縮在夜色之中。
「有一點。」說完,簡世恆的外套隨即落在她的肩上。
「謝謝。」她有點心虛。
簡世恆對她愈好,就令她愈心虛,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利用他,以此證明自己可以忘掉沈浩。她誤導他進人戀愛的虛境,讓他以為她漸漸接受了他……其實大半的時間她都在發呆,暗自憂愁傷心。
「你可不可以去替我拿一杯飲料?我口好渴。」她故意請求著。
「當然。」簡世恆極有紳士風度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然後暫時告退去為她端飲料。
他離開之後,邵薇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今晚過後,她得和他畫清界線,不能再讓他為了她的自私而深陷下去。
***
「沈哥,磁片已經到手了。」邵家僻靜角落中,豬仔向操控全局的沈浩報告著。
「嗯。」沈浩點點頭,從這裡他可以看到其他弟兄已從二樓撤出來。這次的行動非常成功。
「磁片在這裡——」豬仔從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袋,正打算遞給沈浩。
「你收好,和大家集合後回去,趁左少強尚未發現前離開。」他下完命令後,黑眸忙著捕捉花園另一角落的身影。
「沈哥,那你呢?」不用說,豬仔也猜得出沈浩在尋覓誰。問題是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沈浩怎麼還敢留下來?「再五分鐘左少強的人就會發現磁片失竊,到時候他一聲令下,邵家裡裡外外都會被圍死,你如何脫身?」
這磁片裡有著邵家幫的最高機密,裡面的資料若洩漏出去,警方就有足夠的證據將邵家幫內的每一個人繩之以法。磁片一向存放在幫裡的密室中,這個地方算是邵家的核心,所有的安全系統都是沈浩一手安排的,因此要攻破它易如反掌。只是,除了電腦保全系統外,每五分鐘就會有警衛巡視一次。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拿到這塊磁片後,他們才有和邵震威談判的籌碼,也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快走。」沈浩催促。邵家困不住他的,他住在這裡三十幾年,一草一木他都清清楚楚。「你知道怎麼處理接下來的事。」他將所有的權利、責任都交給了豬仔。
豬仔看向遠方的阿山,他正打著暗語催促著。無可奈何之下,豬仔只好丟下沈浩離去。
花園另一端的情景教沈浩看紅了眼。
他認出為邵薇披上外套的是簡世恆,她似乎很理所當然地接受著他的體貼。她不知又開口說了些什麼,只見他溫柔地吻了她的手,告退離去。
沈浩煩躁地爬梳著頭髮,胸口那把嫉妒之火幾乎弄瘋他。
他必須得回她……
***
「大小姐……」張媽興奮地朝邵薇奔來,「原來你在這裡偷閒。」
「找我有事嗎?」她拉著張媽同坐在石椅上,心裡很喜歡這個親切、熱心的長輩。
「不得了,裡面好熱鬧,」張媽指著大廳內的邵家兩老和簡家的人。「世恆和簡先生、簡太太又向先生提親了,他們對你的印象好得不得了……我特地溜出來通知你這個好消息……」張媽喋喋不休地說著,神態活像認定邵薇一定會答應這門親事。
噢!這下完了!
邵薇垂下頭低歎著。為什麼煩人的事非要接踵而來不可呢?她真不應該給簡世恆任何機會,造成別人的誤解。「瞧,他們談得多順利,」張媽自顧自地說著,大廳裡的人也一樣眉開眼笑。「先生和簡先生是多年深交,這下又可以親上加親了。我看他們現在說不定已經談到喜餅的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