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知道他的好友林明的老婆曾在法國學過設計,也熟知法文,所以在沒法可想的情況下,只好趕緊約了林明,無論如何都得請他幫這個忙。
林明一到,倪陽便將雜誌攤在他面前。
「你認得照片裡這個人嗎?」
「這個人?」林明仔細看了照片,「好像在哪裡見過。」
除了嬌妻之外,林明很難記得別的女人。
「她就是酒店的安娜小姐,幾個月前我陪你去應付山田先生,你不記得了?」倪陽顯露些許不耐煩。
「是是是,我想起這件事了,多虧你提醒。」但他想不起那個女人的長相,「怎樣?有事嗎?」
「你老婆不是在法國念過書嗎?」
林明點點頭。
「我想請她幫我打電話到法國去找這個女人。」
「請她找是不難,不過你找這個女人做什麼?」林明搔搔頭,甚是不解。
「這……」
一時之間他也不清楚自己該不該說出整件事的經過,不說,未免太不講義氣,而且自己又有求於人,但這畢竟是私事,又是性愛之事,說出口,實在有損顏面。
掙扎了半天,他還是決定不說,只需編個理由就好。
「我有個貴重的東西不見了,是我那天送她回去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找到她,親自問一問。」反正兵不厭詐。
「這的確需要趕快處理,」林明一臉認真,「我會請春麗幫忙,你安心等我消息。」
倪陽點點頭,表示瞭解。
之後,林明先行離開,留下倪陽獨自啜飲香濃的熱咖啡。
他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自己竟會對這個名喚安娜的女人如此的癡心?其實早該忘記她的,不是嗎?兩人只是一夜激情,自己並沒有損失什麼,就是不懂為何這樣念念不忘?
有時候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她從未離開過自己,每天都環繞在自己身旁。
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以及莫名其妙的錯覺。
他身邊又不是缺女人,卻弄得像個思春期的少年一樣,滿腦子都是女人,連他自己都覺得哭笑不得。
「先生,一個人嗎?」一個妙齡女子不請自來,坐在倪陽面前。
倪陽露出瀟灑的微笑,再看看手錶。
也許是受到微笑的鼓勵,女郎又移坐到他旁邊,想要更進一步的表示,但是倪陽突然站起來,拉開座椅。
「不好意思,我下午還有事。」
說完,他大步的走開。
不用回頭,他也可以猜到那女郎的反應,他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倪陽唯一想知道的是自己對女人的看法是否改變了,而從自己的反應看來,他是沒變。
他還是不喜歡來搭訕的女人,即使再美,也絲毫無法引起他的興趣和性趣。
所以原來問題不是出現在他身上,是在安娜身上。
是她太有吸引力了嗎?還是她的不告而別讓他覺得男性魅力不再,而深受傷害?
這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只要找到她。
*** *** ***
「什麼?」樓芝蘭不可思議的睜大眼,「說我偷了他的東西?簡直胡扯!你相信嗎?」
「相信,卻也不相信。」吳春麗故意吊她胃口。
「這是什麼回答?狗屁不通!」樓芝蘭生平最討厭被人家誣賴。
她一不偷雞摸狗,二不偷人東西,行得直,坐得正,怎麼會無端惹得一身腥?
不對,她才是受害者,最寶貴的貞操被倪陽偷走了,現在是什麼情形,打人的人喊救命?
「我相信你的為人,也相信林明不會騙我。」吳春麗回答得理直氣壯。
「這……」
「所以一切要靠你自己去澄清羅,我們都是局外人。」她撇得一乾二淨。
局外人……這下她又變成局外人了!樓芝蘭氣悶。
也不知道她是造了什麼孽,居然會招惹到春麗與倪陽這兩個人,看來真的要跑一趟香港,去做一下「打小人」的驅魔儀式。
吳春麗也不是傻瓜,從芝蘭一直對當天的事非常簡略的帶過,她大概也猜到八成發生了什麼她不想說的事。
她和樓芝蘭可是無話不談的朋友,雖然自己不是樓芝蘭肚子裡的蛔蟲,但也有十足的把握瞭解樓芝蘭那天必然遇到窘境。
她這人什麼都好,就愛面子,一遇到自己不能控制的事,就安靜不語。
這下好了,不用她套問,事情已經漸漸浮出水面。
樓芝蘭不說,她樂得省事;萬一她說了,真有什麼難言之隱,自己還得負起大部分的道德良心責任,畢竟始作俑者的是自己。
雖然她也很願意替好友分擔,但是少一事,也落得輕鬆。
「還不快點?!」樓芝蘭催促。
「快什麼?」吳春麗還在狀況外。
「你不替我化妝,我怎麼去為自己澄清?」樓芝蘭白了她一眼。
「對對對……」吳春麗趕緊拿出自己的吃飯傢伙,在樓芝蘭的臉上塗塗抹抹。
不一會兒,吳春麗彷彿是拿著仙女棒的仙女,輕輕一揮,平凡如樓芝蘭,迅速搖身一變,成了冶艷的美女。
兩位美女此刻的心情南轅北轍,吳春麗一副瞭然於心,靜待事情變化;而樓芝蘭則是忐忑不安,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絲毫沒有頭緒。
上妝完畢,對吳春麗來說是一種結束,對樓芝蘭則是開始。
「我走了。」樓芝蘭就像是要上戰場殺敵。
「等等,你知道要去哪裡找那男人嗎?」她怕她像無頭蒼蠅。
「我再清楚不過,」樓芝蘭苦笑,「他是我老闆!」
「啊……」吳春麗當場傻住。
*** *** ***
樓芝蘭一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倪陽立刻感覺到自己那股深層的思念慾望全然被挑起。
他認為自己可以冷靜以對,沒想到他完全錯了,這下不得不承認,自己遠比想像中還渴望眼前這個女人。
其他員工都下班了,只剩下倪陽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太過安靜了,氣氛變得怪異,緊張的情愫俏悄的漫開,融進兩人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