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讓喬雲峰愣了下,轉身看著她。樺姐告訴她了?
「看什麼?你這個陰險的傢伙,好啊!現在把話說清楚,我哪一件事情沒辦妥?什麼時候打混摸魚?你給我詳細的交代。」她氣得整張臉似乎要爆炸了。
「為什麼我辭掉助理還必須跟你交代?你以為自己是誰?」他本來想跟她說,當初只是一時心裡不高興,並沒有真的想趕人的意思,不過看到她此刻囂張的態度,他就是說不出口。
「什麼?」蔣若庭瞪大了眼,眼珠差點掉出來。「你那是什麼語氣?好,我現在不跟你回嘴,快說!」
雖然她不能說是百分之百的好助理,可是她盡心盡力的幫忙他,絕對不輸任何人,原來他一面享受她的付出,一面暗中嫌棄她,這口氣她怎麼忍得不去?
不是說她一定要做這個工作,但是讓人辭退的感覺就是很差,像是被全面否定,自尊被他踩在腳底不。
喬雲峰整理著那堆衣服,同時淡淡的問:「以你剛才的態度,你覺得我沒有資格將你辭掉嗎?」
聽到他這麼說,她稍微冷靜不來。「好,對不起。不過,我道歉是因為我不應該用衣服打你,如果你因為我剛才的行為想將我辭掉,我無話可說。」
「我沒有那麼無聊。」
蔣若庭雙手叉腰,想好好聽聽他怎麼說。「麻煩你解釋為什麼想辭了我。我先說清楚,我並不是喜歡這個職位,非霸佔著不可,若你有更好的人選,我當然會讓賢,可是,沒有人願意無緣無故被辭掉。」
喬雲峰終於抬起頭面對她,遲疑了不,終於開口:「臉皮太厚。」
「什麼?」
「太嘮叨。」
「啊?」
「管太多。」
「啥?」
「最重要的是,你太胖、太圓。」
聽到他一連串的數落,蔣若庭僵住了,靜靜站在那兒消化他的話。
喬雲峰臉色也沒有多好看。他剛才說出來的話並不是真心的,就算大部分是事實,不過也不全是她的缺點,有時候反而是優點,尤其最後一項,根本是瞎說。
「謝謝你的指教及容忍。」回過神來後,她向他鞠了個躬,然後意興闌珊的朝門口踱去。
「等一下。」他一驚,忽地抓住她的手。
「幹嘛?」她雙眼無神的回頭看著他。
「你要去哪裡?」
「回家。」
「小姐,容我提醒你,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我知道,但是我已經被你辭掉了,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
「你接受我辭掉你的原因?」
「當然。」那些都是實話,有什麼好不接受的?就算大部分是嫌棄,但也由此可知他對她的觀感有多差,這樣的工作環境已經不值得留戀。
「你不是應該大吼大叫嗎?」幹嘛要像個苦旦悲慼的離開?
蔣若庭淡淡的笑了下,「我幹嘛跟你這種人生氣?又不是無聊透頂。」
雖然她真的很不高興,不過他的確有資格決定她的去路。她知道只要拜託小姑姑,她就可以留下來,但是,經過這件事之後,她覺得自己被他背叛了,反正從一開始他對她就沒有什麼好印象,他會這樣做也是可以預料的。
「你這麼聽話?」
「是啊,做人家的奴才當然要聽話,像我之前就是不聽話,才會被你辭掉,不是嗎?」
「那我現在命令你……不,應該說拜託你。」
「拜託?」一定沒什麼好事,八成是教她將剛才那罐可樂的錢給他。
「留下來。」
「啊?」
*** *** ***
喬雲峰吹著口哨,快步走入公司的大樓,準備上樓跟經紀人討論工作事宜。
夏天真是讓人又愛又恨,他摘不頭上的棒球帽當扇子扇著。
雖然他名氣不算高,但是常看雜誌的人或多或少都能認出他來,他還曾遇過一些小女生纏著他,不然就是跟在他後頭,有了幾次經驗後,他出門就習慣戴帽子,並將帽簷壓低,多少能遮掩住他的臉,也少了許多困擾。
在這種炎熱時候,他便十分慶幸自己沒有接電視通告,不需要出外景,不然他可能會過得更痛苦。
說到痛苦,喬雲峰發現這禮拜的生活是有點痛苦,原因正出在他的助理身上。
因為他難得的低頭,她終於留下來。慰留她的時候,雖然沒有看到她得意的表情,不過以他對她的瞭解,她八成暗中偷笑,但是無妨,至少她還留在他身邊幫他。
之後,他趕緊去找樺姐,將他對蔣若庭的想法說出來,樺姐沒有生氣,只是說他太無聊,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女人果然是愛記恨的動物,蔣若庭雖然還繼續當他的助理,可是這幾天面對他時老是鐵著一張臉,跟以往笑嘻嘻的表情相差甚遠,讓他不習慣極了。
但是,他不可能再向她低頭,之前說要辭掉她是他不對,不過,她如果繼續使性子的話,就看誰撐比較久。
幸好她心情不好歸心情不好,一樣把自己該做的事處理妥當,這讓他也沒有什麼理由可以責備她。
想想,現在的助理姿態竟然擺得比他還高!喬雲峰無奈的搖搖頭。
這時電梯門打了開來,他先向旁邊靠,讓裡頭的人出來。
無意間抬起頭,他有些訝異的看見電梯裡頭只有一個人,瓊慧。
他臉色微僵,將臉側向別處,繃緊著身子等她走出電梯。
瓊慧只是沉默的注視著他,遲疑了一會兒才舉步往電梯外走去,美麗的臉孔上有著複雜的情緒。
感覺有人擦身而過,喬雲峰馬上踩著堅定的步伐踏進電梯裡頭,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喚著他的名字。
「峰?」
他沒有響應,只是飛快的看了瓊慧一眼,然後淡淡的對她搖搖頭。
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他看到她的臉上又出現以前那種讓他憐愛的表情。
過去,他最抗拒不了那個表情,卻是他現在最痛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