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淇踩緊油門加快速度朝家的方向飛馳而去。
她不顧生命危險飛車趕回家是有代價的,在她衝進大廳時,飯桌上三個人才剛坐下,連筷子都還沒拿起來。
「噢——允淇?你跑回來做什麼?」方允澤這次真的呻吟出聲了。
「我回來是為了見見我未來的大嫂,又不是要看你,你緊張什麼?」方允淇頑皮地朝他吐了吐舌頭。
「來!允淇,坐媽身邊,順道見見你未來的大嫂。」方母拍拍身旁的高背椅微笑著。
方允淇一屁股坐下,懷疑地看著餐桌對面那位清麗可人的漂亮美人。
「你好眼熟,我是不是曾經見過你?」
經過八年的時間,方允淇對當初那個害慘大哥的女人的長相已經不太記得,況且程雨姮也的確改變了不少。
「是的!允淇,我們的確是見過面,我是程雨姮呀!」
方允淇霎時明白了!原來經過這麼多年,哥哥還是迷戀著當初那條會咬人的毒蛇!
之前存在方允淇眼裡的好奇和友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敵意和鄙夷。她不用腦子去想也知道,這個當初嫌棄哥哥落魄而拋棄他的女人,現在知道他變得有錢有勢,所以又主動送上門來了。
程雨姮可以明顯看出方允淇的驟然改變,她並不怪她對她存有敵意,誰叫她確責曾讓方允澤受盡羞辱呢?只是不知道方伯母知不知道這件事,大概不知道吧?否則她應該不會對她那麼和善……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為自己的未來感到心慌。
一塊宮保雞丁突然默不作聲地落入她的碗裡,她抬起頭來一看,正好迎上方允澤凝視的眼,他用筷子指指她的飯碗說:
「吃飯!我們沒有讓人餓肚子的習慣。」
「喝!這可真怪了,我認識哥也二十幾年了,怎麼不知道哥有這種替人夾菜的癖好呢?」方允淇拿著碗筷,酸不溜丟地挖苦道:
方允澤同樣夾起一塊宮保雞丁丟進妹妹碗裡,沒好氣地說:「我也夾一塊給你,這總行了吧?現在乖乖吃飯,別再多話了!」
「對對,吃飯皇帝大,有什麼事吃完了再說!來,大家快吃!雨姮,別客氣自己夾菜嘛!」方母慈祥地招呼著。
「謝謝伯母。」程雨姮垂下眼皮輕聲道謝,機械化地將自己碗中的食物一樣樣送進口中。她不用抬起頭、也能察覺方家一家人對自己投來的審視目光,這場鴻門宴實在教人食不下嚥。
吃過飯後,方允澤急著趕回公司去,但是方母和方允淇都不肯讓程雨姮這麼快離去,方母對於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是愈看愈滿意,當然捨不得這麼快就讓她回去。
至於方允淇呢?她的企圖已經非常明顯了,八年前的是非恩怨她一定要弄清楚,否則,她是不會這麼容易讓程雨姮踏進方家大門的。
方允澤想到要將程南殘軍獨留下,讓她像滄海孤雛一樣接受母親及妹妹的拷問,他就滿心的不忍。尤其允淇對他和雨姮之間的恩怨比母親還要瞭解,他怕她會
在憤怒的駕使下,說出傷害雨姮的話,那絕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如果你們真想和雨姮多聊聊也好,反正我下午的工作也不是很多,就多陪你們幾個鐘頭吧!」為了解救程雨姮脫離困境,方允澤已經準備把寶貴的一天都賠上
了。
誰知方允淇竟不領情地把哥哥推出門外,撒嬌地說:「哎喲,誰要理你啊?你還是快點回去上班啦!我們女人家有我們女人家的話題,你不但插不上嘴,還會妨礙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方允澤的身體雖然被妹妹硬推向門口,但是他的眼睛猶不放心地盯著程雨姮只要她一發出求救訊號,他將不顧母親及妹妹的抗議將她救出苦海。
但是程雨姮只鎮定地笑著點頭要他放心,一點也沒有要逃開的意思。方允澤也無可奈何,就這樣讓妹妹將他一路擠出了門外。
方允淇要她留下來的目的,程雨姮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她只是認為逃避不是辦法,她避得了今天,絕對避不開未來的每一天,還是早點將話攤開來說,就算最後的結果是她們仍不肯接納她,她也好有個心裡準備。
方允淇送走了哥哥,關上門來到客廳,輕蔑鄙視的態度立刻不再隱藏地表現出來,她雙手抱在胸前,不客氣地盯著程雨姮問:
「都已經分開八年了,你還來找我哥哥做什麼?」
「允淇,你在說什麼呀?誰跟誰分開八年?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方母一臉迷糊,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
「媽!你還記不記得八年前,哥交過一個女朋友,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分手後,哥就完全變了?你看哥這些年來活得那麼不快樂,這全都是那個拋棄他的女孩子害的!」
「那……這又關雨姮什麼事呀?」
「媽!您還不明白嗎?她就是當年拋棄哥的那個薄情的女人嘛!」
方母呀的驚呼一聲,將視線轉向程雨姮、專汪地瞧著,好像她才剛剛認識她一樣。
程雨姮低下頭尷尬地絞著手,冷汗涔涔而下。她想方母的下一個動作就是要跳起來破口大罵,並且將她這個害慘他兒子的害人精打出去。
突然,一隻溫軟的手掌拍拍她的肩膀,將她嚇得跳了起來,她定過神一看,方母正溫柔地對她笑著。
「兩姮,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好女孩,也知道大澤這個孩子算不上十全十美,難免會有很多讓你嫌棄的地方,不過,沒關係,雨姮,你儘管將不滿意的地方告訴我,我會叫他改,這樣你就不會再離開他了,對不對?」
方母體貼又仁慈的話,終於將程雨姮的淚給逼了出來,她偎進方母懷裡失控地哭喊道:
「我不是惡意要拋棄他的,我從來都不想離開他,我真的很愛他呀!」
方允淇噘起嘴,小聲地說:「他現在有錢了,你當然愛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