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娜氣怔當場。
雖然她只是個小小助理,但公司所有男同事即便不看在她美色,也會看在她父親是某上市公司董事長分上,對她慇勤相待。唯有孟霆禹,總是對她不理不睬。
她就不信他那個依賴成性的女友有多好!比她漂亮,比她家世好嗎?
她冷哼一聲,眼見孟霆禹還是不理她,自覺沒趣,悻幸然地離開。
孟霆禹繼續工作,接近傍晚的時候,歐洲的金融市場開市,他更是忙到不可開」父。
偏偏手機於此時不識相地響起。他一看,又是沈靜傳來的簡訊,眉頭一皺,狠下心來不理會。
「霆禹,你看到MATIF的盤沒?好詭異。」
「霆禹,我看我們得重新run一下套利模型。」
「霆禹,汪先生來了。」
霆禹、霆禹、霆禹……
一整天下來,他應了無數次呼叫,答了無數個問題,下了無數個決策。
很累。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像只陀螺,被眾人追得團團轉,但,也甘之若飴。
男人要成功,本來就該付出相對的代價,他知道自己的事業正在走上坡,只要出色的績效能夠持續,他很可能在明年初就能升上這個部門的首席交易員。
順利的話,他將會是台灣期權交易領域,最年輕的叫Top Dealer。
他有這個野心,也決計不論付出任何代價,都一定要爬上去。
「霆禹。」
晚上八點,孟霆禹原本準備下班了,正收拾公事包時,公司總經理竟來到他身後。
他忙起身。「總經理,有什麼事?」
「晚上有沒有空?汪先生說想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孟霆禹一愣。汪先生雖是公司的大客戶,不過行事一向低調,除了偶爾來公司看看外,很少跟人交際應酬。「我以為他晚上還有別的事。」
「他是有事,不過已經推掉了,他說難得有機會來公司,想好好跟我們倆聊聊。」總經理笑著拍他的肩。「汪先生很賞識你呢!說你是他見過最精明、最有幹勁的年輕人了。」
「那是汪先生謬讚了。」他禮貌地微笑。
「你也不必客氣了。我剛請秘書訂了一家懷石餐廳的位子,一起去吧!」
這麼好的機會,當然不能放過了。孟霆禹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之後才恍然想起,沈靜還在家裡等他。
他凝思兩秒,正想打電話要沈靜別等時,手機鈴聲已先一步響起。
果然是她。
他接起電話。「靜,抱歉,我今晚有個飯局,可能要晚點回去了。」
「你有飯局?怎麼會這樣?」沈靜超失望。「可是今天是你的——」
孟霆禹匆促地截斷她,沒給女友說完話的機會。「總之我會盡快趕回去,你自己先吃吧。」
掛電話後,他才抬起眸,就觸及總經理半諧謔的目光。「你女朋友打來的?」
「是啊。」他略微尷尬。
「聽說她黏你黏得很緊?常打電話來查勤?」
怎麼連總經理都知道這事了?
孟霆禹懊惱。「也不算查勤,她只是想知道我什麼時候回家而已。」他替女友辯解。
總經理頷首,示意他收拾好跟自己離開公司。兩人走進電梯,總經理先是意味深長地凝視他半晌,才表情凝重地開口。
「有件事其實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霆禹。」
「什麼事?」
「雖然談戀愛不是件壞事,不過男人還是應該果斷一點,別讓女人給絆住了步伐。」
孟霆禹聞言,神色一凜。「這我知道,總經理。」
「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交這個女朋友不好,只是她實在太黏人了,我怕以後會影響你工作。」總經理頓了頓。「你知道嗎?其實總公司有意調你到紐約去。」
「調我去紐約?」孟霆禹一驚,訝然直視頂頭上司。
「本來打算晚一點再告訴你的,不過先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也好。」總經理微笑。「高層很看重你,打算好好栽培你,如果沒意外的話,下個月調派令就會下來了。」
孟霆禹怔然,一時不敢相信。
「怎麼?你不願意外調?」
怎麼可能不願意?是紐約耶!在金融界工作的人哪一個不想到華爾街闖蕩一番?
「我當然願意!」孟霆禹堅決地聲明,星眸熠熠,進出異樣的神采。「請公司務必要給我這個機會。」
「好,好!」總經理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呵呵地笑,再次拍拍手下愛將的肩。「你有這個心最好了,不過我也要提醒你,有些事,應該早做決斷——」
*** *** ***
好慢。
怎麼還不回來?
沈靜趴在窗台前,怔怔地望著樓下昏暗的巷弄。
今天一下班,她便匆匆忙忙趕回家,炒了一桌好菜,還照著網上下載的食譜,烤了一個巧克力蛋糕,鮮花、香檳、蠟燭,一應俱全,送給他的禮物也早在幾天前就買好了。
只等著他回來,享受這個她精心為他準備的生日派對。
可她從黃昏等到了深夜,從滿天霞彩等到黯淡星光,卻依然不見他的人影。
她等得焦急,卻不敢再打電話催促他。她聽得出來,他接她上一通電話時,語氣已顯得不耐煩。
他工作忙,她不該太打擾他。
只是,今天是他生日啊!她多希望他至少能在這一天,從忙碌的工作中抽身,讓她陪他一起喘口氣。
她希望能和他一起唱歌、喝酒、吃蛋糕、看星星。
難道,這樣的願望太過奢求嗎?
沈靜伸出手指,百無聊賴地在窗台上亂畫。時間滴滴答答地走過夜色,她告訴自己,要有耐心。
她的男朋友是公司的明日之星,是未來金融界的首席交易員,他工作忙很正常,她該慶幸起碼他今天不用值夜班。
做期貨選擇權這一行,看的是全世界的金融市場,台灣的夜晚恰好是美國的白天,當然必須有人值班盯盤。
她能理解,所以雖然男友一個月內有三分之一過的是與她日夜顛倒的生活,她也從來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