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因為她而煩亂的情緒原來並非難忘舊情,只是對過去美好的緬懷。
曾經愛過的女孩就在眼前,任誰都難以無動子衷,但他的心意是否依舊如昨,仍為對方心動,現在的他敢老老實實的說不。
其實只要用心思索,他就清楚知曉自己心之所向,浮現在腦海的始終是那張一開心便笑得燦爛而毫不掩飾的臉。
多日不見,此刻的他異常的思念成水沁。
雖然是他要求彼此冷靜幾天,但她就這麼無聲無息,連通電話也不打,這會兒他想來確實有些不是滋味。一直以來,兩人的相處模式都是她追著他跑,如今她不這麼做了,他反倒有種失落感。
對了,他還欠她一個解釋。
翟日微脫下一隻工作手套,手伸進口袋裡拿出手機。
「您撥的電話目前無回應……」
在連撥了三通電話都沒人接聽後,他懊惱地瞪著手機,不知所措地扯著發,完全忘了自己那隻手還戴著工作手套,手上的泥土搞得自己一身狼狽。
*** *** ***
「該死的!電話還是不通。」
一個星期了,卻始終聯絡下上成水沁,這對翟日微而言已經是極限,想道個歉竟然如此困難,是當初他想不到的。
手機不通,還有其它管道。
但成水沁任職的醫院給的答覆卻是她請了長假,成家的人也只說她去旅行,至於旅行的地點、歸期,同樣沒有答案。
翟日微僵著臉坐在廚房的小吧檯邊。
「怎麼啦?被人倒會似的。」
孫和奏挺著圓滾的大肚子走來,想倒杯水喝。
「沒什麼。」話雖如此,他的臉卻陰沉得像烏雲密佈。
看小叔一臉心事重重,她跟著在一旁的高腳椅坐下。
「現在打算怎麼做?與水沁分手後,打算和許小姐在一起是嗎?」
匡噹一聲,玻璃杯倒在大理石桌面上,水流了一地。
「你說什麼!」
突來的吼聲嚇得孫和奏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她連忙伸手安撫肚皮上踢出的小腳。
「你剛才說什麼?」
翟日微像被人踩中尾巴的慍怒模樣雖讓孫和奏大感吃驚,但仍沒忘了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好奇你是不是準備和許小姐在一起。」天啊,好可怕,孩子,原諒媽咪讓你遭遇這麼可怕的「震撼胎教」。
「不。」他疾聲反駁。「為什麼說我們分手了?」
「嗚……老三,你抓痛我了的手。」
「對不起。」翟日微連忙放開她。「我只想知道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為什麼?」孫和奏皺起臉,她才不明白身為當事人的他怎麼會這麼問呢。
「水沁告訴我,你們分手了。」
「你見過她?她在哪?」那女人真的存心躲他?他不禁往壞處想。
「她去旅行了,你不曉得嗎?出發前我們見面時,她親口說的。」
「她這麼跟你說,說我們分手?」
「怎麼了嗎?你看起來像完全不知情。」
「我是不知情,我和她從沒談過分手。」翟日微低喃著,陰鬱的臉龐讓他更顯消沉。
他覺得自己彷彿被人迎頭狠狠打了一棍,疼得直不起身子。
詭異的氣氛讓人噤若寒蟬,孫和奏實在後悔自己口渴的時機太不湊巧。
「給我。」他忽然道。
「啊?」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她一頭霧水。
「給我她的聯絡方式。」
他不再吼叫,但隱藏著情緒的表現卻讓人更擔心害怕。
「我沒有。」孫和奏頓時感覺宛若萬箭向自己齊發,好恐怖。「我真的沒有。」
她舉手表明自己沒說謊,只差沒發毒誓。
「水沁每回旅行都沒有明確的路線,當然也沒有聯絡方式,一向都是她主動聯絡我們。」
「每回?」
「嗯,每回她心情低落或遇上難題,都是背包一背便不見好久。」
翟日微這才明白自己確實傷了她的心,不禁發起呆來。
孫和奏決定不再打擾他,連忙離開。
唉,談戀愛就是這般,酸甜苦辣全混在一塊兒,分不清到底是何滋味。
*** *** ***
「到了!」走在前方的女人對身後的高大男子喊著。
從後頭只看見兩個大型登山背包,完全看不見人頭。
「水沁!」突然在家門前見到應該身在某座原始叢林或荒野的人,凌謹悠非常意外。「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連家都還來下及回去。」
「為什麼?」凌謹悠充滿疑惑。「你不是應該累壞了?」旅行了一個月的水沁應該只想躺乎好好睡一覺。
「是累壞了,但有點事找你幫忙。」
成水沁的臉色並不好,憔悴許多,但雖然疲憊,卻有另一種滿足的光彩在她眸底閃現。
「什麼事?」凌謹悠領著兩人進屋,將目光落在成水沁身後的大塊頭身上。
「可以空出個房間讓他借住一晚嗎?」
「他?」喔喔,意外的人出現了。
「我忘了介紹,他叫安東尼奧,是我在安地斯山旅行時遇到的旅伴,他沒有固定的旅行計劃,所以跟著我來台灣看看,因為決定得太匆促了,一時也找不到住的地方,可以讓他住一晚嗎?」
其實她大可以把安東尼奧帶回家住一晚,但若真的那麼做,隔天媽媽和姑姑就會押著兩人上法院公證結婚。
她倆恨不得她馬上嫁人,誰來娶走都好。
「當然沒問題,你呢?和他一起睡?」由於翟家除了沉穩的翟日煦,其它人說話全口沒遮攔,潛移默化之下,現在的凌謹悠連帶顏色的笑話都說得很自然。
「想死啦,竟然說這種話。」成水沁壓低音量,將她拉到一旁,慌亂間早忘了這大個兒不懂中文。「他只是個朋友。」
「什麼朋友?」一個並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冷然嗓音插了進來。
星期三下午正是翟日微最忙碌的時刻,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未踏進主樓的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定進廚房,正好目睹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