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腳跟和腳趾傳來的痛楚讓她沒有氣力再往上爬,乾脆蹲在路旁歇息。想要採訪好友還必須長途跋涉,她往往視上翟家為畏途,每趟來訪都覺得是自己找罪受。
她抬頭仰望著天空。
「我的媽啊,太陽好大!」該走了,再不走,就會遇上最熱的時段;到時候她就不是累死,而是被曬成人干。
腳踝傳來的酸疼讓她乾脆卸掉高跟鞋。
「哇!」赤腳踏上曝曬子陽光下的柏油路,於是荒郊野外就見到一尾跳蝦獨自在熱度等同鐵板的路上垂死地掙扎。
就當作是腳底熱敷吧,成水沁如此安慰自己,繼續走著山路。
一陣車子的引擎聲呼嘯而過。在杏無人煙的山區尤其刺耳,站在小路轉角的成水沁只來得及轉頭,便往旁邊趺去。
她扭傷了腳踝,狼狽地撲倒在一旁的草地上。
「天殺的!是哪個王八蛋開車不看路,還肇事逃逸!」
吐掉口中的泥上,她試圖坐起身,卻發現右腳動不了。
「王八蛋!」她痛得對天怒吼。
成水沁掙扎著站起來,全身的力量一下子集中在雙腿上,一個不注意,她再次重重摔了一跤,除了加重腳踝的傷勢,也跌破了膝蓋。
她疼得忍不住淚,淚珠撲簌簌滾落雙頰,也許是不用顧忌他人的眼光,她哭得認真、用力,像從來沒那麼疼過而傷心,因而忽略了再次出現的引擎聲。
剛談完生意開著車回公司的翟日微將車掉頭開回原路。他剛才似乎差點撞上一個人,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回頭看看。
果然,他的直覺從來不出錯,路旁的草地上坐著一個他熟悉的背影。
「你沒事吧?」
哭得專心的人直接轉頭,滿臉的淚痕完全來不及掩飾。
「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哭了?」從沒見過她落淚,翟日微的口氣裡有著慌張,但並不容易察覺。
不了車,他隨即發現她哭泣的原因。
成水沁的腳踝腫得有一個大男人的拳頭那麼大。
「原來那個開車不帶腦袋出門的人是你!」即使不用轉身,她都認得出那清冷的嗓音。
翟日微不以為然的挑起眉,實則為她帶著哭音卻還是堅持罵人的舉動覺得好笑。
「別哭了,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他順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痕。女孩子落淚總是讓人不捨。
「郊野外哪來的人。」她賭氣的撥開他手,自己用手背胡抹一通,揉得整張臉都紅了。
「好,沒人,但哭成這樣,感覺好像我真的欺負你。」
「你是欺負我啊。」
「怎麼說?」望著眼前瞪著自己的那對兔子紅眼,他握拳掩在嘴前輕咳,以掩飾差點出口的笑意。
「你的眼睛放在家裡沒帶出來嗎?路這麼大一條,還會差點撞到人。」成水沁嗚咽著推了他一把。
聞言,翟日微輕輕舉起她的右腳端詳,她的腳踝關節已腫得變形。
「看來是韌帶拉傷。」
他輕輕在她的踝關節上一捏,試著衡量腳傷的嚴重度。
「啊!」她痛得不顧形象大聲吼叫,完全忘了自己與這男人甚至稱不上熟稔,發洩般用力捶著眼前毫不憐香惜玉的翟日微。
「很痛嗎?」
「廢話!」成水沁疼得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頭抵著他的肩膀,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眼眶。
「可以站嗎?」
她含著淚搖頭。
翟日微忽然間一把橫抱起她,讓毫無心理準備的她有點無所適從。
「啊,你做什麼?」
畢竟上次在餐廳一別後,她只希望一輩子別再遇見這個男人,想不到再見面時會被他抱在懷中。
「情況有點嚴重,先回山莊上藥吧。」
他讓她半躺在駕駛座旁,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是平時從未見過的溫柔,撫慰了成水沁受傷後難受的情緒。
「如果你平時也能保持這樣的溫柔,也許我們會棺處得更好。」
她正經八百的說詞終於逗笑了翟日微,展現了難得的笑容。
成水沁終於明白他為何如此吝惜自己的笑容。
他臉上的笑紋讓他看來和善多了。沒有了原先威風凜凜的酷帥模樣,反倒讓人無所適從。
「我會好好考慮。」當他們倆真有相處的必要時,也許吧,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虧待女孩子的人。
由於對她的來意感到好奇,車子發動後,他邊開車邊問道:「你怎麼走路上山?」
也許因為心情平復不少,成水沁並沒有太多怒意,只是訕訕地解釋計程車如何在山路上拋錨,她只能步行的窘境。
難得見她沒了火氣,平靜地與他談話,翟日微倒有點不習慣,好奇地轉首盯著她瞧。
「在大太陽底不走路,難怪反應會如此遲鈍。」
「喂,你看路,不要看我啊,我不希望扭傷腳後還丟了小命。」因為他的目光太過直接,讓成水沁感到尷尬,於是連忙扯開話題。
剛才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他的目光好刺人,令她無法直視。
「來這兒有什麼事嗎?計程車都拋錨了還堅持上山。」
「你以為我想啊。」她沒好氣地低喃。
「聽來似乎有什麼隱情。」
那個隱情就是你啊!
成水沁想起前兩天那兩位好朋友來找她的事。
說什麼她破壞了她們為小叔做媒的好意,還把氣氛搞得那麼尷尬,讓她們對他很不好意思,既然她和翟日微之間有過賭約,總不好食言而肥,如果老實說不討厭對方,希望她考慮交往。
她們倆認真的請求讓她不知如何是好,而且她被人一激就很容易衝動,便順口答應她們,最後讓自己下不了台。成水沁無奈地歎口氣。
「歎什麼氣?」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事。」
「很神秘?」
「不是,只是不曉得該不該說。」她突然慶幸自己能以半躺的姿態與他談話,因為接下來的內容很可能會讓她無地自容。她忍不住再歎口氣。
「什麼事?」他很少對什麼事好奇,但她總能讓他充滿驚喜。
「你很討厭我嗎?」
翟日微沒有說話,但側過身子的成水沁瞧見他揚高的眉。